钟磊的声音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在麦克风上。
“我劝你别再来了。你在这里没有任何朋友。下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你比今天更难堪。”
我关掉录音,翻到下一页。
“这是会员群的聊天记录。教练将月卡用户的注册信息公开在群里,包括姓名和联系方式。群里一百五十三名会员集体围观。”
投屏上滑过一条条截图,嘲讽和侮辱密密麻麻排成长龙。
“再看这份。”我切到合同扫描件。
“六十二岁的退休老人,被以康复训练的名义诱导签下两份私教课合同,总金额九万三千元。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退款的条款说明。教练口头承诺半年降血压,没有任何书面依据。”
法务秦岐抬起头。
“口头承诺降血压?这已经涉嫌虚假宣传和误导消费了。如果老人在训练中出了事,品牌要承担连带责任。”
“不只是连带责任。”我翻到财务数据。
“何杉,你说说你查到的。”
何杉轻咳一声,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表格。
“这家门店过去一年的私教课收入账面数字是三百四十万。但我交叉比对了消课记录后发现,实际完成的课时只对应了二百一十万。剩下的一百三十万,消课记录里找不到对应的学员。”
“钱去哪了?”陶然问。
“初步判断,有两种可能。一,虚报课时套取提成。二,教练线下收了现金,走私账。无论哪种,都构成财务造假。”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
老周终于开口了。
“许总……赵勇那边——”
“赵勇管十七家店,方涛是他外甥,钟磊的入职是赵勇签字推荐的。”
我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而赵勇本人在这家门店占了百分之五的股。”
老周的脸白了。
“他……他拿了股?这违反集团的利益冲突条款啊。”
“所以这不是一个教练态度差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店长包庇的问题。从教练到店长到区域总监,整条线都烂了。”
我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通知,不是讨论。”
“秦岐,今天下午拿着证据去找律师团队,整理诉讼材料。程阿姨的合同先做无效处理准备。”
“何杉,继续往下查。赵勇管辖的十七家店,财务数据全部冻结审计。”
“陶然,准备一份危机公关方案。这件事将来可能会上热搜。”
“老周。”
老周抬起头看着我。
“你跟我去一趟门店。”
“去……去什么?”
“方涛说过,合同第二十三条写着门店对会员行为拥有最终解释权。”
我站起身。
“今天我去跟他解释一下,谁才有最终解释权。”
06
“欢迎光临,请出示您的……”
小杨的声音在看到我的瞬间卡住了。
她从前台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你怎么——你不是被清退了吗?”
我没有理她,径直越过闸机。
老周跟在我身后。他身后还有秦岐和两个集团总部的行政人员。
五个人穿过走廊,鞋跟声在瓷砖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