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我看着身边打盹的陈叔,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这位被公司遗忘了十年的老人,这位昔的技术骨,在他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不甘和愤怒?
我将所有查到的资料,进行了加密备份,然后迅速清除了所有作痕迹。
当我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涛,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但你忘了,所有的秘密,都记录在时间里。
而我,现在成了时间的管理员。
4
王涛的疑心,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大概是李薇回去后,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我在档案室“安分守己”,“劲十足”的样子。
一个被流放的人,不但没有消沉,反而投入到新的、毫无价值的工作中去。
这在王涛这种多疑的人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他开始怀疑,我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是不是在暗中磨砺新的爪子。
周三下午,李薇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着“核对旧数据”的尚方宝剑,态度比上次更加嚣张。
“林岚,王总要核对一下‘启航计划’和‘晨星方案’的所有原始数据,你现在马上找给我。”
她把一份清单拍在我的桌子上,趾高气扬。
我扫了一眼清单,上面罗列了七八个的名称,时间跨度极大,文件类型也五花八门。
其中有几个,正是我最近重点关注过的,与“远航咨询”有牵连的。
这是来突击检查了。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打乱我的工作节奏,看看我的反应,刺探我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的,请稍等。”
我站起身,走到我新建立的档案索引柜前。
这半个多月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效。
我将每一个档案盒都贴上了新的二维码标签,只需要用手持扫描仪轻轻一扫,文件的具置、历史流转记录、关联信息,都会在电脑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嘀。”
“嘀。”
“嘀。”
扫描仪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我从容不迫地从不同的架子上,准确地抽出李薇需要的文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分钟。
当我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整齐地放在她面前时,李薇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大概预想的是我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副掌控一切的从容。
“都在这里了,你可以开始核对了。”我说。
在她低头翻阅文件的时候,我转身去接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飘飘扬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我俯身去捡。
那是一份我“随手”放在桌边的文件,关于“远航咨询”的工商注册信息,是最基础、最普通的那种,从公开渠道就能查到。
李薇也下意识地弯腰,比我先一步捡起了那张纸。
她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公司名称并没有引起她任何的警觉。
她随手把那张纸放在一边,继续埋头在她那份清单里,寻找着本不存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