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到他越过越轻松,我越过越像家里的保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陆承安,从今天起,我不懂事了。”
他怔住。
我转身要走,他在背后叫我:“顾念,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真正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上午十点,我爸转进普通病房。
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见我进来,立刻把脸别过去。
“你别担心,我没事。”
她越这么说,我越难受。
我妈年轻时是服装厂女工,一辈子没求过人。
昨天她给我打电话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你爸口疼得厉害,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赶到医院时,我爸已经疼到说不出话。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很危险。
我坐到我妈旁边,把她手里的病历拿过来。
“后续费用我来想办法。”
我妈急了:“别。你和承安子也不容易,你爸还有医保,我跟亲戚借点。”
她到现在还在替陆承安说话。
因为我从没告诉她,婚后这些年,我过得有多憋屈。
我每次回娘家,都说他对我好,说婆婆也好,说我们只是暂时紧一点。
我怕我妈心疼。
结果我把所有心疼,都攒给了自己。
“妈。”我握住她的手,“以后别替他想了。”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你们吵架了?”
我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
婆婆陈秀兰拎着保温桶进来。
她不是来看我爸的。
她进门第一句就是:“顾念,你怎么还在这?承安昨晚一夜没睡,你也不知道回家给他做点早饭。”
我妈脸色僵住。
我站起来:“我爸刚从抢救室出来。”
陈秀兰撇嘴:“那不是出来了吗?人活着就行。医院有医生,你守在这能有什么用?女人结了婚,心就要放在婆家。”
我妈忍不住说:“亲家母,念念爸还躺着呢。”
陈秀兰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
“我说错了吗?你们家有点事就找我儿子要钱,我们家钱大风刮来的?承安公司都降薪了,一个月就八千多,还要养你女儿,还要还房贷,你们也好意思开口。”
我妈被说得脸色发白。
我爸在病床上动了动,想说话,却被监护仪上的线牵得皱眉。
我火一下冲上来。
“陈阿姨。”
陈秀兰愣住。
结婚五年,我一直叫她妈。
今天我改了口。
她脸色立刻难看:“你叫我什么?”
“陈阿姨。”我走到她面前,“第一,陆承安没有养我。我每个月工资五千二,四千五转给家用,剩下七百坐公交吃饭。”
“第二,房贷是婚前他买的房,你们家写的他一个人的名字,我没住出一分钱的份,也没占一厘米产权。”
“第三,我爸抢救,我没找你儿子要五万,我只是问他要一个丈夫该有的态度。”
陈秀兰嗤笑:“态度能当钱花?你要真有本事,自己掏啊。”
我点头:“我掏了。”
她一噎。
陆承安从门口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妈,你怎么来了?”
陈秀兰立刻变脸,委屈地指着我:“你看看你老婆,现在厉害得很。我好心来送汤,她一口一个陈阿姨,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