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猛地转身，眼珠子瞪得溜圆。”闭嘴！这是辰烁大人亲口要的东西。
出了差错，王位保不住，你我父子俩的命也得搭进去。”
“可到底是什么图纸？我在王宫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机密设计图……”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脖子不自觉缩了缩。
“谁知道？也许是历代秘传的物件。
威斯汀王兄死得太急，什么都没交代清楚。”
威尔逊摇摇头，走到一个刚搬出来的大箱子前，弯下腰亲自翻找起来。
为了这个王位，为了他们一家人的命，图纸必须找到。
时间在翻箱倒柜中流逝。
搜了一大半王宫，仍然毫无线索，威尔逊父子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陛下！”
一名侍卫小跑进来，气息不稳。”在上任王后的寝宫里，发现了一间密室。”
威尔逊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起来。”进去了吗？里面有什么？”
“没有您的命令，我们没敢擅自——”
不等侍卫说完，威尔逊那肥胖的身躯像装了弹簧一样冲出大殿，朝西边方向小跑而去。
他气喘吁吁赶到王后旧居时，满头大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到正要行礼的侍卫，他直接挥手打断。”快！带我去密室！”
几名侍卫提着明亮的灯贝，扶着威尔逊走到一张被掀开的床榻前。
原本放床的位置露出一个一米多宽的暗门，楼梯通道幽深不见底。
威尔逊探着头往里看了两眼，黑洞洞什么也瞧不清。
他随手点了一个侍卫。”你，下去看看。”
被点中的侍卫脸色发苦，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有机关陷阱，提着灯贝小心翼翼踩阶梯。
“陛下！密室里有大量黄金珠宝！”
没过多久，侍卫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威尔逊眼睛一亮，一把夺过身边侍卫手里的灯贝，那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钻进了通道。
通道往下走了几米，才看到两间密室分列两侧。
一扇门紧闭着，另一扇已经打开，那个侍卫正站在里面。
灯貝的光芒扫过室内，金光刺目。
一箱箱黄金和珠宝整齐码放着，显然是碧卡王族多年来暗中积攒的家底。
威尔逊盯着那些金灿灿的箱子，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难怪国库的财宝一直对不上账，原来全藏在这儿了。”
密室里的黄金一箱箱堆叠着，几乎塞满了整片空间，威尔逊咧开嘴笑出声，抓起其中一金条来回摩挲，指尖贴上金属表面的凉意，指腹蹭过铸印的凹凸纹路。
“陛下，旁边还有一间。”
旁边一名侍卫压低了声音，喉咙里滚过吞咽的动作，目光硬生生从金条上撕开，“您要找的图纸——也许在那边。”
威尔逊的手指骤然一顿，想起辰烁他兄长亚瑟·威斯汀时不过是一次抬手的动作，肥胖的手掌抖了抖，金条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连忙点头：“对，对，差点忘了。
走，去那间。”
另一扇门被推开。
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埃，光线从门缝挤进去，照出一片空旷。
没有前一间那种刺眼的金色反光，整个房间 孤零零地放着一只铁箱，箱体表面泛着暗哑的铁锈斑纹。
威尔逊几步走到箱子前，肥硕的身子挤到最前面，手指扣上锁扣，回头冲侍卫喊：“打开，把这锁砸了。”
一名侍卫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划过空气，对准铁锁劈下。
刀刃撞上铁锈，迸出一声脆响，锁环断裂成两截，弹跳着落在地板上。
箱盖被掀开。
一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像被封存多年的气息终于找到出口，酸涩地钻进鼻腔。
箱子里没有黄金，没有武器，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张，边角卷曲，纸面微微脆化，像是被时间浸泡过。
威尔逊抽出最上面几张，目光扫过图上勾画的线条和数字——船舶的轮廓，桅杆的位置，龙骨的角度。
他的喉咙里涌出一声笑：“这些——这是船的设计图。
辰烁大人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
他转头吩咐：“立刻派人去碧卡森林外等着，等辰烁大人出来，就说他要找的图纸，已经找到了。”
几小时后，辰烁走进碧卡王宫。
威尔逊已经在厅中来回踱步，地毯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额角渗着细密的汗，见到来人连忙迎上去。
辰烁目光落在铁箱上，铁皮表面锈迹蔓延，锁扣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刀痕：“这里头装的，是设计图？”
威尔逊掀开箱盖，抽出最上面几页泛黄的图纸，双手递过去，语气急促：“辰烁大人，这些图纸是在密室里找到的，看着像船的样式，您看是不是您要的东西？”
辰烁接过纸，展开一角，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上划过，目光停在某一处。
电力发动机的结构图，线缆走向的标记，推进器的布局——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是电力发动机的图纸。
这就是方舟‘箴言’的设计图。”
他抬眼看向威尔逊，声音里带上一丝认可：“你做得不错。”
图纸上的“箴言”
跟他记忆中艾尼路造的那艘不同，体型和结构都有明显调整。
但有了这些底稿，让工匠重新设计一座小型方舟，至少有了骨架可依。
威尔逊犹豫了一瞬，又开口：“辰烁大人，密室里还有一批黄金——数量不少。
您要不要……”
辰烁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黄金你自己留着。
那东西，有个地方多的是。”
神之岛阿帕亚多的金矿储量他清楚，黄金对造船来说不过是导电层和装饰。
方舟的主体结构从来不会用那种软金属。
威尔逊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多谢辰烁大人！”
他直起身又问：“那——您要造这艘方舟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召集工匠？”
辰烁摇头：“碧卡资源不够，这里造不了。”
一周后。
碧卡岛港口的风灌进帆布，一艘三桅帆船缓缓离开泊位，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装满物资的木箱和铁桶。
船头拨开白白海的海面，白色的云海平铺向远方。
航海士站在辰烁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被风吹得发紧：“辰烁大人，到天使岛——还要一个多星期的航程。”
辰烁望着前方白茫茫一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船舱。
船舱内，几颗灯贝镶嵌在舱壁上，光线柔白，把昏黄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木桌上摊着图纸，六名工匠围坐在旁边，神色疲惫，有的捏着羽毛笔，有的扶着尺子在纸上勾线，偶尔抬头对照旁边那张发黄的旧图。
奥丁坐在角落喝茶，见到辰烁进来，放下杯盏站起身。
几名工匠闻声回头，也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
辰烁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走近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新增的线条：“研究了一周，怎么样——能不能按这些底稿，重新设计出一艘我能用的飞行方舟？”
他记得当初仔细看过那份“箴言”
的设计图纸之后，一度怀疑最初那艘巨型方舟是否耗尽了月球上所有资源才得以成型。
图纸上的船体尺度太大，几乎占了碧卡岛的三分之一。
以目前的条件，本不可能按原尺寸施工。
所以他才让这些工匠重新设计——缩小，减重，用现有的材料改出一款小型方舟。
图纸交给辰烁时，领头的工匠犹豫片刻，压低嗓音说：“辰烁大人，‘箴言’的图纸缺了一部分。
这艘船不只是大型运输舰，按照注释，它原本搭载的武器系统极其复杂……缺的那页我们谁也复原不了。”
其他人纷纷垂下头，生怕惹恼眼前这个能唤雷的男人。
他们确实试过多次，但对那套陌生结构毫无头绪。
“武器系统？”
辰烁眉头一皱。
他从未想过那艘船还藏着这种东西。
若只有这部分缺失，必定是有人刻意藏起或销毁了图纸。
威尔逊没那个胆子，只可能是碧卡那边的人担心“箴言”
的秘密外泄，亲手抹去了痕迹。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被抹去的武器恐怕拥有惊人威力——否则不至于被如此谨慎地处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艘“箴言”
会不会就是传说中“天王”
乌拉诺斯的真身。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按下。
他对那种毁 地的兵器没什么兴趣，只想要一艘能飞在天上的方舟。
沉思许久，辰烁抬起头，盯着中年工匠的眼睛：“如果不装武器，只要它能在空中快速穿行，你们能设计出来吗？”
他想到的恐怕和艾尼路一样——对他们这种能远程狙目标的人而言，如果新装的武器威力太弱，还不如空着。
工匠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武器系统可以省略，但这需要时间。”
辰烁坐下来，扫了一眼摊在桌上的草图：“多久？”
几人交头接耳一番后，回话：“最快两个月。
这艘方舟的构造远超普通船只。”
“两个月就两个月。
反正等真正动工，没几年也造不完。”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头狮头鱼身的巨型海王类冲出云层，翻滚的躯体在半空中扭曲，紧接着被一道近一米宽的光柱贯穿颅顶。
焦黑的 砸入白白海，激起白浪。
几百米外，三桅帆船上那些水手早已放下手里的活计，默默望着这一幕。
一个多星期来，类似场面反复上演，他们依然无法习惯——怎么有人能控那最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雷霆？
甲板上，辰烁重新躺进椅子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