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不说了,我要起床了,手头还有几份数据底稿要抓紧核对。”
杨千熙没给王海生任何追问的余地,大拇指果断按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手机顺着真丝床单滑落到深灰色的地毯上,屏幕微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暗了下去。
另一边,王海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坐在床沿,肥胖的身体出奇的安静。他那两粗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拨了一下,点开置顶的微聊对话框。
五分钟前,那张由章翔偷拍的高清照片,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传媒公司老总油光满面的脸上。
照片里,那个穿着特保制服的宽大背影,即便化成灰他也认得,正是被他黑了三百万提成、扫地出门的姬勤!
他猛地扬起手机,想要狠狠砸碎在地上,可手举到半空,却硬生生僵住了。
不能砸,也不能翻脸。宏源集团下个季度的资金,全靠杨家在背后托底。现在撕破脸,他明天就得破产清算!自己可能还会因为管理不利,在王家的小辈竞争中掉了队。
王海生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着,眼底憋出了红血丝。
他像一只被拔了牙的恶犬,最终只能颓然地坐在床沿,用颤抖的粗短手指给章翔回信:【管好你的嘴,盯着他,每个月给你加两万。】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王海生,居然要花钱请人,来看着自己的老婆给别人投怀送抱。
C8别墅的卧室内,战火不仅没有因为那通电话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刚才强行装出来的平静通电话,成了最烈性的催化剂。
杨千熙不仅没觉得心虚退缩,反而在挂断电话后,双手死死攥住了姬勤的肩膀。
……
上午十点。
姬勤靠在宽大的皮质床头,随手拿起柜子上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了他指间夹着的那烟。烟雾向上飘散,模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
几天前,在公司电梯口,这个女人连正眼都不屑看他,视他如底层草芥,而现在……
这种由系统赋予体能改造带来的阶层碾压,远比直接拿回那三百万要来得痛快百倍。权力的滋味,果然比金钱更让人上瘾。
过了一阵,杨千熙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终于缓过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她动了动酸软的胳膊,在姬勤精壮的腰侧掐了一把,但这一下本没使上力气。
“待会我还得去买紧急避孕药。”她的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里全是嗔怪,“这下你开心了?接下来的好几天,你都别想碰我了。”
这种语气太直白了,没有任何遮掩和算计,完全是一个得到满足的女人的埋怨。
姬勤没生气,他吐出一口烟圈,低声笑了起来:“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怕你自己晚上熬不住,又跑来求我。”
听到这话,杨千熙脸颊一红,她攥起拳头砸在姬勤的口。打了一下觉得手疼,脆收回手,翻了个身平躺着,扯过一角真丝被子盖在身上,遮住大半春光。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别那破保安了。”
姬勤弹了弹烟灰,视线落在她脸上。
杨千熙偏过头看着他:“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还留在那儿站岗熬什么夜?”
姬勤手指动作微顿:“目的?”
杨千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挑明:“你的目标不就是我吗?现在人你已经得到了,王海生也被你狠狠踩了一脚,你还真想在物业到退休不成?”
姬勤腔震动,大笑出声。这女人很聪明,但她只看对了一半。他不仅要她的人,他要的是吞下整个宏源,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不过这些话他没必要现在说透。
他倾身过去,在杨千熙布满细汗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杨千熙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手指在他短发里穿。
“去星耀传媒吧。那是公司的死对头,也是我闺蜜的产业。上次给你发面试短信的,就是她那边的人事总监。”
听到“星耀传媒”四个字,姬勤的动作停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离职第二天,在出租屋里收到的那条莫名其妙的面试邀请。
当时他还纳闷,自己档案都没录出,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破案了。
姬勤眯起眼,“所以,从最开始,你就准备好了这出戏?”
杨千熙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她迎上姬勤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承认,甚至还笑嘻嘻地往他怀里凑了凑。
“那当然。”杨千熙的指尖在姬勤的下巴上画着圈,“你既然敢拿玲珑阁的事试探我,那就说明你捏着我的死。对待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分子,我不得想办法把你弄到我眼皮子底下,才好彻底查清楚你的底细?”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最初,她确实想借闺蜜的手把姬勤骗进星耀,放在自己能监控的范围里,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整死他。
可接连两晚那个近乎真实的梦境,以及今天凌晨现实中不可阻挡的彻底沦陷,硬生生把她的计划砸了个粉碎。
姬勤看着怀里的女人,从她的眼神中就可看出,即使是意乱情迷之后,她的眼中依然闪着摄人的光。
成人世界里的关系,哪有纯粹的征服与沉沦,底下全是盘错节的利益交换和互相利用。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无所谓,这女人有她自己的算计,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借她的平台往上爬。
互相利用,这才是最牢固的基石。
姬勤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盖子。他翻身将其扔在床头柜上,双手撑在杨千熙身体两侧,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次将其笼罩。
“杨总的算盘打得够响。用前夫的仇人去打前夫,一举两得。”姬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你就不怕引狼入室?这把刀要是太锋利,可是会伤到你自己的。”
杨千熙双手勾住姬勤的后背,仰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劲儿。
“狼都已经进我的卧室了,我还怕这一步吗?”杨千熙红唇微启,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