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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我终于“洗完”了所有的碗，擦完了所有的地，甚至还被着去车库给贺佳的那辆保时捷擦了轮毂。
回到客厅时，年夜饭的下半场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连那个角落的小桌子都被撤走了。
“站着吧。”
李翠兰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刚完活一身汗味，别坐坏了我的真皮沙发。”
“这沙发可是连琛花十几万给我买的意大利进口货。”
其实那是苏州家具城买的高仿，三万块，刷的我的卡，发票还在我抽屉里。
贺连琛报给李翠兰十几万，自己吞了回扣。
连亲妈的钱都坑，这就是我的好丈夫。
我站在客厅中央，等待着他们的发落。
“嫂子，你也别怪妈说话直。”
贺佳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说。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又不生孩子，也钱。”
“我哥现在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身边全是优秀的人。”
“你配不上他了。”
“就是。”
林晚依偎在贺连琛身边，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连琛，宝宝刚才踢我了。”
李翠兰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下站起来。
“哎哟！我的乖孙！真的有了？”
“嗯，三个月了。”
林晚低下头，手抚上小腹。
“本来想给妈一个惊喜的。”
“太好了！太好了！贺家有后了！”
李翠兰满脸通红，转头看向我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初，你也听到了。”
李翠兰指着大门。
“你也别赖着了。你自己不下蛋，还想占着窝？”
“今天正好是除夕，辞旧迎新。”
“你就是那个‘旧’，赶紧滚吧。”
贺连琛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啪。”
文件滑到我面前，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
贺连琛点了一烟，透过烟雾看着我，眼神冰冷。
“条件我都列好了。”
他指了指协议：
“这套房子是我买的，车子是我买的，家里的存款是我赚的。”
“你一分钱没出，还得倒贴我这几年的房租和生活费。”
“不过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房租我就不追究了。”
“你净身出户，现在就走。”
“净身出户？”
我拿起协议，翻了翻。
条款列得真详细。
不仅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承担这五年来他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
贺佳在一旁甚至笑出了声：
“嫂子，你也别觉得委屈。你想想，你这种没本事没背景的女人，能进我们贺家做了五年阔太太，那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了。这五年享的福，够你下半辈子回味的了。”
“赶紧签了吧，别等到时候我们后悔了，让你连这身破衣服都得留下，光着身子滚出去，那可就难看了。”
“怎么？不想签？”
林晚挑衅地看着我。
“沈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连琛现在的身价，那是你这种人高攀不起的。听说最近绿城那个几千万的也是连琛谈下来的？这种上流社会的圈子，你硬挤进来只会让人笑话。”
“早点腾位置，对大家都好。你也别想着会有奇迹发生，灰姑娘的故事那是童话，现实里，穷鬼永远是穷鬼。”
我没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贺连琛。
“这也是你的意思？”
我问，声音自己听起来都有些沙哑。
贺连琛不耐烦地挥手：
“别废话了。赶紧签。”
“签完滚蛋，别耽误我们要守岁放鞭炮。八万八一响，听个响你都算是赚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