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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头离瞳孔只有几厘米。
这一针扎下来,我就坐实了疯子的名头。
他们要命,要名声,要财产,还要踩着我的尸骨充好人。
我盯着茶几上那把水果刀。
那是苏菲刚才切车厘子用的。
我扑向茶几,抓起刀。
没冲过去拼命,我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手腕一翻,刀尖抵住自己的颈动脉。
力道没收住,刃口压进皮肉,血涌出来,顺着锁骨流进衣领,把浅色毛衣染透了一大块。
“别过来!”
我嗓子发紧,声音又尖又利。
顾辰脚步停住。
苏菲举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满脖子的血,直播画面肯定很精彩。
“婉婉,别冲动。”顾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刀放下。”
“你们要监护权,要财产。”
我盯着他,手里的刀又往里送了几分,血流得更急,“我要是死在这儿,死在苏菲家里,她就是人犯,你也跑不掉。”
“只要我死,警察肯定立案。到时候你们那些假文件、烂账,全得翻出来。”
“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全得去坐牢。”
顾辰没动。
他在算账。
死人虽然闭嘴最严,但在“不知情”的闺蜜家里自,还没有确诊病历,警察查起来够他喝一壶。
他慢慢把针管收回口袋,举起双手:“老婆,你病得太重了,都开始自残了。”
他转头看了苏菲一眼。
苏菲关掉直播,脸拉得老长。
趁他们对视的功夫,我抓起那个实心的水晶烟灰缸,抡圆了砸向旁边的落地窗。
哐的一声巨响。
钢化玻璃没碎透,裂纹炸开一大片,动静大得震耳朵。
这是高档公寓,楼下保安和邻居肯定听得见。
“疯子!”苏菲叫出声。
顾辰脸铁青,往前跨了一步想夺刀。
“别动!”
我背贴着全是裂纹的玻璃,刀尖没离脖子半寸,“我手不稳,你们敢赌吗?”
门外走廊有了脚步声。
顾辰咬着后槽牙停下。
事闹大了引来警察,他就前功尽弃。
“让她走。”
顾辰拦住想扑上来的苏菲。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婉婉,你可以走。但你最好管住嘴。”
“你爸的高血压药,早就换成维C了。没特效药,老头子撑不过三天。你敢报警,他就没命。”
口发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畜生。
我咬破了舌尖,尝到嘴里的铁锈味。
“我要看到我爸没事。不然,大家一起死。”
我攥着刀,一步步倒退着挪向门口。
退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两扇金属门缓缓合拢,挡住了顾辰那张阴沉的脸。
手松开,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着轿厢壁滑下去,坐在角落里大口喘气,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
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高档小区后门连着条脏乱的巷子。
我裹紧大衣,钻进一家招牌灯箱裂开的小旅馆。
老板头都不抬,不要身份证,只收现金。正合我意。
进屋反锁门,拔掉手机SIM卡用力掰断,扔进马桶冲走。
顾辰有定位,那机子只能当砖头。
回来路上在路边摊买了一部二手老人机,配了张不记名的黑卡。
房间里一股霉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我拉过一把椅子顶住门把手,坐在床边喘气。
床单发黄,我没脱大衣,直接坐上去。
报警不行。爸还在他手里,而且我没有实质性证据,去了警局只会被当成精神病遣返。
回家更是找死。
得找个能掐住顾辰咽喉的东西。
帖子里提到“伪造股权转让书”。
既然涉及股权,那遗嘱肯定也被动过手脚。
爸有个世交老律师,姓赵,也是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按下那个只有过年才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