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条老街上,妖怪都知道一句话。”
“宁闯城隍庙,不进陈家灶。”
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爷爷不就是个厨子吗?”
黄鼠狼苦着脸。
“他是厨子。”
“也是灶门最后一个斩妖人。”
我差点笑了。
“你看我像傻子吗?”
黄鼠狼认真看了我两眼。
“像。”
我抄起菜刀。
它立刻改口。
“不像!一点都不像!”
我盯着它。
“继续说。”
黄鼠狼咽了口唾沫。
“你们陈家祖上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
“是厨子。”
“但是你们家厨子不一样。”
“别人掌灶是做饭。”
“你们掌灶,是镇邪。”
“人间最重的气,不在庙里,不在山上,在灶台边。”
“炊烟一起来,家就还在。”
“妖怪最怕的,就是这一口人间烟火气。”
我没说话。
因为这话听起来离谱。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我心里发紧。
爷爷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
“小刀,人饿久了,心就容易空。”
“心一空,脏东西就容易住进去。”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做饭做魔怔的老头。
现在灶台底下钻出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我忽然不敢那么确定了。
我问:
“那你来我家灶台什么?”
黄鼠狼眼神飘了一下。
“路过。”
菜刀又震了一下。
黄鼠狼当场趴下。
“我说!我说!”
“我是来偷香火的。”
“你爷爷一走,这灶火弱了。”
“我就想蹭点。”
我看着它。
“只是蹭点?”
黄鼠狼支支吾吾。
“顺便……顺便借了一点阳气。”
我脸色冷下来。
“借谁的?”
它缩着脖子。
“隔壁王婶。”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婶是老街上的熟人。
小时候我爸妈忙,是她经常给我塞包子。
这两年她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听说瘦得厉害。
我一把拎起黄鼠狼后颈。
“带路。”
黄鼠狼吓得尾巴都直了。
“祖师爷,我真没想害她!”
“有人我的!”
我脚步一顿。
“谁?”
黄鼠狼眼睛里露出一点恐惧。
“无火会。”
“他们说,你爷爷死了,陈家灶灭了。”
“这条老街以后归他们管。”
“他们让我来探探断灶刀还在不在。”
我握紧菜刀。
“我爷爷不是病死的吗?”
黄鼠狼闭嘴了。
我把刀刃往案板上一磕。
“说。”
它吓得一抖。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爷爷死之前,有个戴黑手套的人来过。”
“他想买这把刀。”
“你爷爷没卖。”
“第二天,你爷爷就倒了。”
厨房里一下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心跳变得很重。
亲戚说爷爷是老毛病犯了。
医生也说是突发心梗。
我当时忙着办葬礼,忙着应付亲戚,本没往别处想。
可现在,一只黄鼠狼告诉我,爷爷死前有人来买刀。
我看着手里的菜刀。
刀身锈迹斑斑。
却沉得像压着什么东西。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