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看了我很久。
“你不怕你们老板知道你没回去？”
“他知道，”我说，“他骂了我。”
“那你还在这儿？”
“茶还没卖完。”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像是忍住的。
我这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比不笑好看一点，但比顾总差一些。
不过性格比顾总好太多了。
这件事我就没放进汇报里。
那之后楚珩来的频率更高了，有时候带一两个下属，有时候自己来，还有一次带了本书，在铺子里坐了两个小时，喝了两杯茶，临走时把书忘在椅子上。
我翻了翻，是一本旧的城市规划论著，有些页折了角，有些段落旁边写了字，字很小，很工整。
我把书放进抽屉里，等他下次来。
下次他来，我把书推过去，他接过来，翻到那些折角的页，重新捋平了。
“谢谢。”
“不客气，楚总。”
他抬头看我，停了一下。
“叫我楚珩就行。”
铺子里的其他客人一边喝茶一边拿眼角瞥我们，有个常来的大姐笑着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这楚总对咱们谢老板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我假装没听见。
楚珩也假装没听见。
但他耳朵红了一点点。
我心里想，完了，这任务越来越难收场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里给顾总发汇报，写到一半，门外传来细碎的声响。
我侧耳听了一下，翻身坐起来。
有人。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里黑着灯，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在对面墙上看见了一道人影。
有人在跟踪我。
跟踪的功夫不算差，但在我这里还是差了点。
我换了衣服下楼，在街上绕了两圈，把人甩掉，然后给顾总打了个电话。
他接得很快，像是没睡。
“说。”
“有人在盯我，不是楚珩那边的风格，像是第三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有没有暴露和我的关系？”
“没有。”
“那就先观察着，不要打草惊蛇。”
“好。”
“谢微。”
“嗯？”
“楚珩那边，你都记住了什么？”
我想了想，如实汇报，楚珩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路，跟谁见了面，去过哪几个地方，说了什么。
顾总安静的听完，没评价，然后说：继续。
就挂了。
男人说话永远这么省字。
第三章
盯梢的人跟了我三天，第四天忽然消失。
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换人了，我没有掉以轻心，每天开铺子的时候都多长了一双眼睛。
楚珩察觉出我有些不对劲，在某个午后开口问我。
“最近睡得不好？”
“还好，楚总。”
“楚珩。”
“楚总。”
他顿了顿，没纠正我，把杯子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
“谢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您想多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但当天下午关铺子的时候，我发现铺子门口多了两个人，不声不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楚珩的人。
我没吭声，装作没看见，把卷帘门拉下来，骑着电动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