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到九点五十分。
门铃准时响起。
乔曼皱了皱眉,显然还在为那三百块钱生气,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殷泽正忙着给谁发信息,头也没抬。
我站起身,径直走向玄关打开了门。
穿着制服的闪送员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上面印着江城最高档的海景楼盘“云顶水岸”的标志。
“请问是殷先生家吗?”
“这是您昨天要求闪送的房屋钥匙和门禁卡,麻烦签收一下。”
客厅里的殷泽听到“闪送”两个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连拖鞋都没穿好,踉跄着冲到门口,脸色瞬间煞白。
“谁让你送这来的!”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了调。
闪送员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解释。
“是您昨天晚上在微信上亲自回复的,说上午十点送到这个地址……”
殷泽的目光猛地转向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我迎着他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是啊,我看你昨晚睡得沉,就顺手替你回了。”
“既然房子都交了,总得去看看。”
“正好我今天有空,我亲自给那位祝女士送过去。”
02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乔曼听到动静,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
她看着殷泽手里那个印着高档楼盘logo的盒子,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房子?什么祝女士?”
“殷泽,你买房了?我怎么不知道?”
殷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没有的事。”
“这是我们公司大客户买的房子,我是负责对接的。”
“昨晚客户喝多了,把收件地址填错了,填成了咱们家。”
他一边编造着拙劣的谎言,一边疯狂地用眼神向我哀求。
那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惶恐,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警告。
他在赌。
赌我这个一向以大局为重、把家庭和睦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会在儿媳妇面前替他兜底。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母子情分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是吗?”
我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角的褶皱。
“既然是公司大客户的房子,那更不能耽误了。”
“地址在哪?我正好要出门买菜,顺路帮你送过去吧。”
殷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死死攥着那个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用了妈!这种跑腿的活怎么能让您去呢。”
“我一会儿自己送去就行,您就在家好好歇着。”
乔曼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那个高档的首饰盒包装,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云顶水岸的房子啊,听说那里随便一套都要大几百万呢。”
“殷泽,你们这客户挺有钱啊。”
“要不你跟客户商量商量,把这套房子租给咱们住几天体验体验?”
殷泽现在简直想把乔曼的嘴缝上。
他胡乱地点着头,推搡着乔曼往餐厅走。
“行行行,回头再说,你赶紧吃饭,一会儿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