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还了三年，我还了大概十四万。”
“有转账记录吗？”
“有。”
“装修款呢？”
“刷的我的卡。”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订婚宴照办。”
“然后呢？”
“然后让所有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何慧姐看了我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
“那我建议你做三件事。”
她伸出三手指。
“第一，财产保全，现在就申请。装修款和你多还的贷款，都要保全。”
“第二，所有证据做公证。行车记录仪、银行流水、酒店记录。”
“第三，订婚宴当天，我在场。”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
“你说订婚宴有视频播放环节？”
“对。”
“视频系统谁控制？”
“酒店的工作人员。”
“换成你自己的人。”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能做到吗？”
“能。”
我从酒店出来，给负责视频的朋友打了电话。
她叫小林，做婚庆的。
我跟她说了情况。
沉默了五秒。
她说：“U盘你给我，到时候我来切。”
回家路上，我路过翠湖花园。
停了一下车。
没下去。
3号楼的灯亮着。
我不知道是几楼。
但我知道，那盏灯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未婚夫。
一个是我的伴娘。
我发动车子，走了。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
但我心里的那笔账，越来越清楚。
6.
离订婚宴还有四天。
周瑾年突然变得殷勤了。
下班给我带茶。
晚上帮我热牛。
还主动说：“订婚宴那天我穿那套深蓝的西装，你觉得怎么样？”
“好。”
他看着我。
“你最近怎么了？不太高兴？”
“没有。”
“那就好。”
他笑了笑。
拿起手机走进书房。
我听到他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有一句我听见了。
“妈，您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
听到周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瑶瑶那边……先稳住……”
“订完婚再说……”
“别让苏念……”
周母。
也知道。
我退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
心跳得很快。
不是愤怒。
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们全知道。
周瑾年知道。
陈瑶知道。
周母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不。
只有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第二天，周母来了。
她带了一锅鸡汤。
“小念，喝点汤，订婚宴别饿瘦了。”
我喝了。
“谢谢妈。”
她拉着我的手。
“小念，你是个好孩子。瑾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
我笑了笑。
“妈，您太客气了。”
她看着我。
犹豫了一下。
“小念，我跟你说件事。”
“您说。”
“瑾年最近压力大，脾气可能不太好。你别跟他计较。”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