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优名单,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别多想,”她说,“推优的评定标准,不只是成绩,还有综合素质评定。”
“我的综合素质评定分数是多少?”
她翻开抽屉里的册子,找到页,说:“92分。”
“江浩然的呢?”
她停了一下,翻了几页,然后说:“98分。”
我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综合素质权重30%,学业成绩权重70%。
我的综合得分:698.5乘以70%加92乘以30%,等于488.95加27.6,等于516.55。
江浩然的综合得分:659乘以70%加98乘以30%,等于461.3加29.4,等于490.7。
516.55大于490.7。
按照规定,我的综合评分更高,推优名额应该是我的。
“王老师,”我说,“江浩然的98分,是按什么打出来的?品德素质、学习素质、运动健康、审美素养、社会实践,五项评分,哪一项扣了2分?”
她低头看那本册子,没有立刻说话。
“审美素养,19分,”她说,“其余四项都是20分。”
“是所有科任老师联合评分取平均吗?”
“原则上是。”
“赵老师给他打的是多少?”我问。
她合上册子,看着我,说:“晓晴,你去问赵老师吧。”
“好,”我站起来,“谢谢王老师。”
到门口,她叫了我一声。
“晓晴。”
我回头。
“好好备考,”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以你的实力,中考是没有问题的。”
我点了点头,出去了。
“以你的实力,中考没有问题”——这句话,从那以后我听了很多次,来自不同的老师。
每一次,我都记住了,然后没有把它当成安慰。
那天下午的课间,我在三楼走廊截住了赵老师。
他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副班主任,进学校才两年,平时教课认真,批改卷子仔细,是我比较信得过的老师。
我拦住他,直接问:“赵老师,综合素质评定是谁打的分?”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把声音压低,说:“几个科任老师联合评,取平均分。”
“那江浩然的98分,是平均出来的吗?”
他没有立刻答。
“赵老师,”我说,“您给他打的是多少?”
他停了几秒,然后说:“86分。”
86分到98分,差了12分。
那12分是怎么打进去的,我不需要问了。
“好,”我说,“谢谢赵老师。”
他叫住我,说了一句:“晓晴,有些事……”
“我知道,”我说,“我自己有数。”
然后我走了。
那天晚上,我妈下了夜班,早上七点回来。
她脱了工作服,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换鞋,听我把推优名单的事说完,然后站起来,洗了手,开始煮稀饭。
“那你怎么打算?”她问,背对着我。
“先看后续,”我说,“中考按原计划备着。”
“嗯。”
她把稀饭搅了一下,然后说:“你觉得有用吗,闹。”
“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应该弄清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就这一句。
然后她端出稀饭,叫我过来吃饭,再没有说推优的事了。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