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怎么样。”我把那串板筋吃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喝完这顿酒，然后买张火车票，离开这个让我恶心了八年的地方。”
“你不能走！”王院长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松手。”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院长被我看得一哆嗦，但还是没松。
“陆川，你听我说完！这件事，已经不是我和钱立群能兜得住的了！‘星焰计划’的负责人，中科院的方振国院士，一个小时后就到我们学校！他指名道姓要见你！”
方振国院士？
我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在中国高能物理学界，是泰山北斗一样的存在。
我读博时看的第一篇文献，就是他写的。
他竟然会为了这件事，亲自从首都飞过来？
看来，钱立群那个老狐狸，这次玩的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他不是在画饼，他是真的把一口还没出锅的饭，吹成了满汉全席，还把菜单递到了皇帝面前。
现在，皇帝说要尝尝，他这个御厨傻眼了。
看到我脸上的惊愕，王院长以为有了转机，赶紧趁热打铁。
“方院士脾气不好，要是让他知道，被钱立群吹上天的核心技术，被你一个‘不通过’的博士生给删了，他不光要扒了钱立群的皮，连我这个院长都得滚蛋！”
“所以，陆川，看在……看在学校培养你多年的份上，你拉兄弟一把！”
“培养？”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院长，您是真健忘还是假糊涂？这八年，学校除了每个月给我发那点微薄的补助，还给过我什么？实验室是我自己想办法蹭的，服务器是我自己拿经费买的，就连我喝的咖啡，都是我自己掏钱磨的！”
“而钱立群呢？他拿着我的成果，申请了多少，拉来了多少赞助？这些钱，有一分钱落到这个课题本身的研究上了吗？没有！全进了他的腰包，变成了他儿子在国外买的跑车，变成了他老婆手上那个几十万的包！”
这些事，学院里人尽皆知，只是没人敢说。
王院长作为一院之长，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在装聋作哑。
被我这么当面戳穿，王院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以前……以前是我们的工作有疏忽。”他艰难地辩解，“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只要你回来，学校给你成立独立的实验室，给你配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团队！你当负责人！”
“晚了。”我摇了摇头，站起身。
“酒喝完了，串也吃完了。院长，我该走了。”
“别！别走！”王院长死死地拽住我，“陆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忙？你开个价！只要我能办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要我帮忙，可以。”
“真的？”王院长大喜过望。
“但我有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三百个都行！”
“第一，”我伸出一手指，“我要钱立群，身败名裂。”
王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具体点说，学校要成立专案调查组，查清他这八年来，乃至更早之前，所有学术不端的行为。剽窃我的，剽窃其他学生的，一笔一笔，都给我算清楚。然后，撤销他的一切职务，开除出教师队伍，并且在官网上，向我和所有被他坑害过的学生，公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