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规律。”
我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他的移动路径有一个特点——基本沿铁路线展开。他没有自己的车，主要交通方式是火车。每到一个城市，他首先会去当地的娱乐场所物色目标。作案之后，他会在这个城市短暂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沿铁路线转移到下一个城市。”
“两次作案之间的间隔大约是两到四周。据时间推算，如果他保持这个节奏，他的下一次作案很可能在——”
我在地图上圈了两个城市。
“椒江或者兴化。这两个城市在他目前的活动范围内，都在铁路沿线，而且都有一定规模的娱乐场所。”
方建国看了看地图。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
“行，就按你说的来部署。”
专案组兵分两路，分别在椒江和兴化进行布控。
但事情没那么顺利。
一周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两周过去了，还是没有。
赵德彪开始嘀咕。
“我就说嘛，纸上谈兵没用。那个心理画像能当饭吃？”
第三周，椒江传来消息——一名在当地会所工作的女性失踪了。
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客人，据同事描述：高个子，白皮肤，大眼睛，穿得很讲究。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晚了。”
方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调监控！”
椒江那边的同事调出了会所门口的监控录像。画质很差，颗粒感很重，但还是能看到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和一名女性一起走出了会所，上了一辆出租车。
男人的脸被帽檐挡住了。
出租车的车牌号模糊不清。
三天后，失踪女性的尸体在椒江郊区的一处废弃砖厂里被发现。
死因：颈部被勒，窒息身亡。死前有过性行为。面部有多处钝器伤。
跟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样。
这是第二十个了。
陈汉林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
“他比我们想的更快。而且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开始变得更加谨慎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二十份卷宗，二十个名字，二十张照片。
这些女人的年龄从十九岁到三十七岁不等。有工人，有服务员，有失足女，有已婚妇女。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她们都遇见了同一个男人。
然后死了。
我开始把自己代入周彦的视角思考问题。
他为什么能逃这么久？
第一，他懂得利用女性。通过与不同女性同居，他在每个城市都有了一个稳定的身份和住处。在九十年代的治安排查中，有固定住所、有“妻子”的男人，不太会被当成流窜人员来排查。
第二，他了解警方的抓捕方式。他知道警方会从家人入手，所以自从逃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家里任何人。他知道火车站人流大、排查困难，所以频繁乘火车转移。
第三，他心理素质极好。了人之后不慌不忙，还可以面不改色地继续常生活。
这种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我盯着那二十份卷宗想了很久。
控制欲。
他的控制欲太强了。这种人享受的是掌控一切的感觉——掌控女人，掌控生死，掌控局势。
也正因为控制欲太强，他不可能长期忍受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