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讲真在哪，假就讲假在哪，不哄人。
“你这对核桃是机器盘的，包浆比朋友圈滤镜还厚。”
“这画不是齐白石，是齐白纸，纸都比画值钱。”
“谁说这是祖传的？你家祖上要真用这个，审美挺冒险。”
弹幕笑疯。
礼物也刷疯了。
直播结束，后台收益三万八。
冯姨盯着手机，半天没眨眼：“怪不得人人都想直播，来钱是真快。”
我没接话。
我在看一条新私信。
发信人是陆家文化基金会公关部。
内容只有一句。
“陆家三后举办慈善鉴宝会，诚邀陆小姐出席。”
我盯着那行字。
这不是邀请。
是摆好了台子，等我上去丢人。
03
陆家的慈善鉴宝会，媒体去了不少，收藏圈也来了很多熟面孔。
我到场时，门口已经蹲满直播镜头。
“陆今禾来了。”
“她还真敢来。”
“真假千金同台，陆家这波流量吃满了。”
我穿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
陆家想看我狼狈。
我偏不。
刚进门，秦曼华拦住我。
“今天是慈善场合，不许胡闹。”
我看她：“放心，我今天就是来做慈善的。顺便让你们长长眼。”
她脸拉下来：“你非要把场面弄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是你们。”
我扫过她脖子上的翡翠项链。
“玻璃染色货，买的时候没少花吧？”
她下意识捂住项链。
我没再理她，径直进场。
会场中央摆着今天的压轴，一只“永乐青花梅瓶”。
标签写着，民间藏家魏东岐捐出，拍卖所得用于山区文保修缮。
魏东岐这个名字，我听过。
本地古玩商，手不净，最会拿半真半假的东西割韭菜。
陆昭宁穿着礼服站在台上，笑得很端庄。
她拿起话筒。
“今天这场会，不只为慈善，也想让大家看看，专业不是靠热搜吹出来的。姐姐既然也做鉴宝，不如上来看看这只梅瓶？”
现场说话声低下去。
镜头全转向我。
我走上台，手碰到梅瓶。
画面一下砸进脑子里。
现代电窑，酸洗做旧，旧底新胎，三段拼接，魏东岐拍桌大笑。
假的。
假得缺德。
我抱起瓶子转了半圈，问陆昭宁：“你确定拿它当压轴？”
她笑：“姐姐紧张了？认不出来，直说也没关系。”
“认不出来的是你。”
我把瓶底对准大屏镜头。
“镜头拉近，看底足。”
摄影师立刻推近。
我拿起放大镜，指着底足一圈。
“这一圈火石红浮在表面，颜色死，是染出来的。永乐官窑胎骨紧，收足利落。这只瓶子底部发虚，做旧药水吃进边缘，已经起毛了。”
台下有人开始往前凑。
魏东岐站起来，脸拉得很长。
“小姑娘，嘴一张就想砸人生意？证据呢？”
我把瓶身放回转盘，伸手一拧。
最细的一道拼接线，在灯下露了出来。
“这就是证据。”
“真器不会从肩部、腹部、底足分三段拼。你这只瓶子，是碎旧瓷拼新胎，补口填釉，再拿酸水泡。远看能唬人，近看全是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