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交付件上都不署我的名字。
第一周的访谈反馈汇总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恒远的情况比我走的时候更糟了。
陈磊在访谈里说：“苏姐走了之后，八个部门的活是真的没人。周副总说分摊下去，结果分到每个部门就三四件事，但是每个部门都说忙不过来。”
赵经理在访谈里说：“以前本不觉得苏晚做了多少事，直到她走了才发现，每个月光是活动排期这一件事，就够我多招一个人。”
技术部林工在访谈里说：“那个Excel做的管理工具，虽然土，但真的好用。现在换了正规的管理软件，大家反而不会用，开了三次培训都没人学。”
最让我意外的是财务老王的话。
“苏晚每个月帮我做的对账，准确率百分之百。她走了之后，第一个月的报表就出了错，被审计点名了。”
我看着这些访谈记录，内心很平静。
不是因为被认可而高兴。
是因为终于有人看到了。
不高兴也不难过，就是一种“嗯，原来如此”的感觉。
沈奕敲门进来。
“看完了？”
“看完了。”
“方案能做吗？”
“能。本来就是我搭的东西，拆了重新包装一遍就行。但有个问题。”
“说。”
“恒远能不能执行下去，取决于周翰。他不走，方案落不了地。因为他的管理思路和我搭的运营逻辑是矛盾的——他要集权，我的体系是分布式协同。”
沈奕想了想。
“这个我们管不了。我们只负责交付方案。”
“我知道。”
方案我用了一周写完，交付件总共六十八页。
沈奕看完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没说话。
最后他说了一句。
“苏晚，这东西值八十万？”
“不值？”
“值八百万。”
“那是以后的事。先把口碑做起来。”
恒远正式启动的那天，我没去。
于小曼代我出场。
但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很兴奋。
“苏姐，你的方案把恒远的人看傻了。”
“怎么说。”
“陈磊看完之后说，这个方案怎么写得跟了解恒远内部情况一样，每个流程节点都踩得特别准。赵经理直接问我们是不是有内部的人。”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我们专业咨询公司的功底。”
“周翰什么反应？”
于小曼沉默了一下。
“周翰没参加启动会。听说他那天请假了。”
“请假？”
“陈磊偷偷跟我说，周翰最近和何总闹得很僵。何总想推进管理优化，周翰觉得是在打他的脸。”
我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很深。
周翰，你裁掉我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一天。
但我也没想过要报复你。
只是该发生的事，自然就发生了。
第十章
恒远推进到第三周的时候，出事了。
于小曼发来消息：“苏姐，周翰在会上当着甲方的面否定了我们的方案。”
“否定什么？”
“他说我们的方案过度依赖人工协同，没有用数字化系统，不符合现代管理趋势。他要引进一家叫领航数科的公司做数字化转型。”
领航数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