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你提过优先手术通道。”
他轻轻吸了口气。
“这些不重要。”
“什么重要?”
“人命重要。”
我笑了一下,没出声。
客厅里,安安把蓝色积木压在城堡顶端,嘴里小声给她的小熊安排房间。
“你说的对。”
我说。
“人命重要,所以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周美兰会出现在我女儿的账户申请里?”
陆泽的耐心掉的很快。
他从来只适合演三分钟好人。
“安安也是我女儿。”
“所以?”
“她名下的权益,我有知情权。”
“你有知情权,不等于你有处分权。”
“别拿法律压我。”
“那你拿什么压我?”
那边彻底安静。
几秒后,林薇的声音进来。
“姜小姐,我妈真的很危险,你也是有母亲的人,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我看了一眼厨房墙上的照片。
我母亲去世早。
父亲后来也走了。
这套账户,是父亲生前给我和安安留的最后一道保障。
他临终前,医生问要不要转入更贵的病房。
父亲摇头,说不用。
他把钱和资源留给活着的人。
他没有想到,有人会拿这个来他的外孙女学善良。
“林小姐。”
我语气平平。
“你妈危险,去急诊,去绿色通道,去医保流程,去慈善救助。”
她抽泣声停了一下。
我接着说:“别来我女儿名下偷名额。”
陆泽立刻拔高声音。
“姜晓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嫌难听,就别做。”
“我只是让你签个字。”
“你昨晚骗我带安安体检,是想拿她证件材料吧?”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
答案就在沉默里。
我挂了电话,转手拨给医院特需中心。
客服让我报账户号。
我翻出父亲去世前整理的文件袋。
牛皮纸袋边角被磨的发白,上面是父亲的字:晓棠,重要资料。
里面有账户说明、继承文件、受益人范围、年度权益清单。
每年一次优先手术通道。
仅限账户本人、配偶、子女、父母及已登记直系受益人。
安安是我登记的唯一未成年受益人。
说明最后一页,父亲用蓝笔圈了一句:
未成年权益不得转让。
我盯着那一圈蓝色,觉得父亲这辈子做事太温和。
他总以为规则写清楚,人就会守。
人坏起来,最爱钻规则和良心中间那条缝。
客服转接了三次。
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语气很谨慎。
“姜女士,目前申请处于待授权状态,建议您本人明天携带证件到特需中心核验。”
“现在不能冻结?”
“需要线下确认。”
“材料谁提交的?”
“这边暂时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
这三个字是所有推诿的白手套。
我刚要追问,新的短信弹出来。
【授权申请材料已提交,请监护人于24小时内确认。】
附件预览里,有一行标题。
《未成年人安安自愿转让名额同意书》。
我点开。
白底黑字。
最后落款处,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安安。
客厅里,真正的安安举着积木喊我。
“妈妈,你看,我给外公也留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