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彪靠回椅背上,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散漫的笑,“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你。去不去,也随你。”
探视时间结束,宋彪被狱警带了下去,从头到尾,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谢铮坐在探视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起身。
“不要去。”
我下意识飘到谢铮身前想要挡住他,可灵魂穿透,我阻止不了。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也染上我的心头。
谢铮没打报告,独自一人驱车,朝着宋彪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庄园。
这里早已经废弃,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疯长的杂草。
和五年前,已然是完全不同。
谢铮握着配枪,谨慎的往里走,很快到了宋彪所说的地下室入口。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越靠近这里,我的灵魂就越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但我无法停下,只能跟在他身后。
谢铮抬手,一枪打断了锁扣,推开了门。
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还有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
五年前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让我的灵魂几乎要被撕碎。
谢铮打开了手电筒,墙面和地面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迹。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刑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还有已经白骨化的残肢。
他的呼吸瞬间停了,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一截白骨化的小臂上。
小臂的骨头上,还挂着半片没烂净的警服布料,而在手腕的位置,有着些许变形。
那是我曾经为他挡了一枪,骨骼恢复留下的痕迹。
他曾看过无数次我复查的X光片,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像是疯了一样,扑到那截小臂前,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疯了一样冲出地下室,跌跌撞撞的坐进车里,同时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爆破现场总指挥的电话。
“立刻停止爆破!立刻停止!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来不及说出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刹那间,谢铮脸上血色褪尽。
5
谢铮活了快四十年,从警校的尖子生到港城最高警署总督,一路踩着刀尖走过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可此时,电话那头还在喊着。
“谢总督?能听到吗?”
总指挥见他没有反应,又重复道,“爆破行动已经紧急叫停!所有爆破装置全部安全拆除!”
“你说什么?那刚才的巨响是什么?”
“是桥梁结构工程师江子辰带队,用非破坏性定向破拆打开了17号桥墩的预留检修腔。”
总指挥解释道,“他提前两个小时带着团队进场,签了生死状,以桥梁结构安全应急检测为由接管了作业区,我们刚完成装置拆除,他那边就完成了破拆,没有破坏桥墩主体承重结构。”
江子辰。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灵魂一震,尘封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二十多年前,在一次边境缉毒的现场,一对普通的边境商户夫妻,因为无意间撞见了毒贩的交易,被报复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