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需要说很多话，你就能知道，她是真心的。
两百万的单子在十二月初正式签约，李桂荣介绍的两个工地采购，谈下来一个，另一个在谈。
陈总那天叫我进去，给了我一个红包。
我打开，里面是两千块。
“年终奖，先给你，别人等年底。”
我把红包放进口袋，站在那里。
“陈总，我想请你给我一件事。”
“说。”
“我想负责新业务线的完整运作，从采购到合同到客户，我一个人管。”
陈总看了我很长时间。
“你才来两年。”
“我知道。”
“出了问题你兜得住？”
“兜不住我赔。”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深圳的夜晚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整座城市像是从不睡觉。
“行，给你三个月，做出来，你说了算。”
第15章
那三个月，是我在万通贸易最难的三个月，也是过得最清醒的三个月。
我把新业务线从头搭了一遍。
供应商筛选，全部重新谈，砍掉了三个资质不清楚的老供应商，重新签了四家。
客户拓展，我自己带着名片一家一家登门，周敏帮我做拜访记录。
合同模板，我改了五个版本，每一版都找陈总过目。
三个月结束，新业务线接了六个，到账金额合计一百一十三万。
陈总叫我进去，把财务报表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看了，没说话。
他说：“你知道这三个月公司整体业绩增长了多少吗？”
“多少？”
“三十一个百分点。”
我没有回应什么。
他又说：
“我打算让你负责整个业务部，包括原来的贸易线和新业务线，你来当业务总监。”
业务总监。
我在深圳三年，从一个揣着四百块钱下火车的穷学生，做到这里。
我没有觉得特别激动。
我只是想起了那个火车上的女人，梅姐，和她临走前塞给我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如果没有那张纸条，我可能在深圳的某个工厂流水线上，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
陈总等着我说话。
我正要开口——
助理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奇怪。
“陈总，门口有人找，说是……说是您在外面的合伙人，姓方，带了两个人来，说有要紧的事。”
陈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不认识什么姓方的合伙人。
但陈总的反应让我看出来，这个人来得不是时候，这件事也不是一件小事。
陈总站起来，对我说了一句：
“你先出去等着。”
我走到门口，门还没关严，我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说的：
“陈志远，我给你的期限到了。”
第16章
我在外间坐了二十分钟。
里面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听不清内容，但气氛压得外间的助理都不敢动。
周敏发消息问我在哪里，我没回。
门开了，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大概四十多岁，西装，头发有点油，走路带着一种踩碎什么的劲儿。
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上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了。
我进去，陈总坐在椅子后面，手边的茶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