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来吗?”
嘉措点了点头,“好。”
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两条胳膊从她两侧穿过去拉住缰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一大块热乎气。
嘉措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那部就小跑起来。
草原上的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草籽和泥土的气味。
无边无际的原野在眼前铺开,草原与蓝天边界分明,像是有人拿油画刷刷出来,一笔一笔的,铺到天边也不见收住。
那部越跑越快,鬃毛被风扯成一条直线,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林晚桃觉得自己在飞,整个人轻飘飘的,心脏咚咚跳着,又怕又爽,忍不住笑出声来。
嘉措骑到一处坡地上,勒住了马。
坡下面是一片花海,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开着,一朵一朵的,拇指盖大小,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上白白的,不知道是雪还是石头。
山脚下有一条河,弯弯曲曲的,阳光打在上面,亮得像一条银带子。
林晚桃看呆了。
“这里真好看。”
她想起前世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弹坑和废墟,灰扑扑的,连天空都是灰的。
如果有相机就好了,能把这里拍下来,可她来了这么久,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见过,这里的年代可能不是她所在的那个年代。
但这里没有导弹,没有警报声,没有防空洞。
每餐能吃到油和肉,食物是新鲜的,人是踏实的。草原无边无际,没有围墙,没有战区铁丝禁网,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林晚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心底里涌上来一股热乎劲儿。
“嘉措,我喜欢这里!”
她喊得很大声,声音被风送出去,飘了很远。
嘉措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闷,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不是老公,是嘉措。
她叫得那么自然,像是叫了很多年一样。
高兴的是,她说她喜欢这里,看来是想留下的。
但是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好不容易甩开洛桑,只有两个人在这里,她却忘了。
林晚桃突然抓住嘉措的衣袖,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那个是什么!”
灰色的影子,嗖一下从草地上窜过去,跑得一溜烟,只剩下草叶子还在晃。
嘉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鼠兔,我抓给你看看。”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洞口跟前,蹲下来撸起袖子,把手伸进洞里掏。掏了一会儿,他抓住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拽出来。
是一只鼠兔,圆滚滚的,巴掌大小,毛是灰褐色的,肚皮那儿白白的。
耳朵短短的,圆圆的,像个毛球。眼睛又黑又亮,嘴巴小小的,三瓣嘴,一动一动的,胡须跟着颤。
嘉措把它递到林晚桃手心里。
林晚桃双手捧着,鼠兔在她掌心里拱了拱,暖暖的,软软的,小爪子扒拉着她的手指头。
她忍不住在草地上坐下来,把鼠兔放在腿上,翻来覆去地摸。毛很密,很滑,摸起来像是上好的绒布。
她摸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一声。
“这个能吃吗?”她咽了咽口水。
嘉措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撑着地,像是怕她倒下去似的。
“不到迫不得已,我们都不会吃的,肉太少了,而且吃了可能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