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顾晏辞那冰冷的目光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奇点无限” 是公司重要的方,他本得罪不起。
林晓晓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的不安再次放大。顾晏辞为什么要一再手?他到底想什么?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苏晴晚也皱起了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地看向顾晏辞。这个男人的行为太过反常,他不像在帮她,更不像在看热闹,反而像是在…… 布局?
就在她思索之际,顾晏辞的视线,像两道实质的冷光,笔直地射向她,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清冽的松木香气再次侵入鼻腔,与他身上的冷漠气质形成诡异的契合。
“至于我丢失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苏小姐,麻烦你现在跟我去我的办公室,单独给我一个交代。”
那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质感,钻入耳膜,让她背脊窜上一阵细密的电流。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冷气开得极足。纯黑色的真皮沙发,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以及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楼宇林立,云雾在半腰游走——一切都透着居高临下的疏淡,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苏晴晚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与喧嚣,也将她与顾晏辞一同囚禁在这片绝对的领域里。
她停下脚步,心脏在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男人…… 他究竟是敌是友?他出手封锁现场,看似是给了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可最后一句话,又像是将她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顾晏辞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那双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标价的艺术品,带着探究,却又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淡漠。
必须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
苏晴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他略显微乱的领口 —— 刚才在后台的混乱中,他的领带被蹭歪了少许,对于一个完美到近乎刻板的男人来说,这无疑是个显眼的瑕疵,也是一个绝佳的、可以近距离接触的借口。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从容地朝他走去。
“顾总,” 她的声音清浅柔和,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您的领带歪了。”
说着,她已经站定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上他领口那冰凉顺滑的真丝面料。
就在她纤细的手指准备帮他扶正领带,指腹与他脖颈的皮肤即将发生零点零一秒接触的瞬间 ——
熟悉而混乱的电流再次轰然炸响!
与林晓晓那种尖锐恶毒的声音不同,这次涌入脑海的,是一片混乱到堪称壮观的弹幕瀑布,各种念头飞速刷屏:
“手好凉。”
“她想什么?这是新的公关手段?想勾引我?”
“不知廉耻。”
“靠得太近了…… 洗发水是柑橘味的,还挺好闻。”
“睫毛上好像有灰,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要不要帮她吹掉?不行,太轻浮了。”
“这女人胆子真的很大,竟然敢直视我。”
“很细,好像一折就断。”
一秒钟之内,至少七八条内容迥异、情绪割裂的心声疯狂撞击着她的耳膜,震得苏晴晚指尖一颤,差点没捏住那条昂贵的领带。她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 原来这座冰山之下,竟然是一座如此活跃的火山。
她飞快地整理好领带,确保它恢复了完美无缺的角度,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好了,顾总。” 她抬起头,迎上他依旧波澜不惊的眼眸,轻声说道,“我想,您的笔记本电脑,从来就没有丢过吧?”
顾晏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收缩。
“她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控制住局面,不让那个蠢货总监把事情闹大而已。”
“这个女人…… 竟然看穿了我的战术意图?”
“太危险了。必须让她离我的远一点。”
听着他内心瞬间拉响的一级警报,苏晴晚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果然是在帮她,虽然方式别扭,动机…… 似乎也并不单纯。
就在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僵持之时,“砰” 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苏晴晚!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划破了宁静,陆峰双眼赤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接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试图拦截却无能为力的保安。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前的苏晴晚,以及她对面那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
嫉妒与愤怒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啊你!刚被公司开除,就迫不及待地爬上顾总的床了?!” 他恶毒地咆哮着,将手里的一叠照片狠狠砸了过来,“你不是说跟客户吃饭是为了工作吗?这就是你的工作?!”
照片如雪片般散落一地。画面上是苏晴晚和一位中年客户在饭局上的场景,拍摄角度刁钻,借着灯光和错位,刻意营造出两人举止亲密的假象 —— 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苏晴晚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唐和恶心。他不仅背叛了她,此刻,还要以 “受害者家属” 的身份,为小三林晓晓出头,试图将她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