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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之外,长街灯火如星河垂落,安以昭立在玄色马车旁,一刻未动。
平里沉稳冷冽的侯爷,此刻眼底满是焦躁,每一次宫门响动,他都要抬眼望去,喉间发紧。
“去问,里面到底如何了!”安以昭沉声吩咐身旁侍卫,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侍卫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便折返,躬身回禀:
“侯爷,沈夫人已行刑完毕,稍后便会送出宫来。”
安以昭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后背竟已沁出薄汗。
他轻吁一口气,自我安慰般低语:
“我就知道,她向来坚韧,这点刑罚,扛得住。”
他从未想过,沈夭夭会真的离他而去。
她在这京城无亲无故,除了他这侯府,她无处可去。即便受了委屈,闹了脾气,最终也会回到他身边,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马车帘被轻轻掀开,陆云汐身着华服,缓步走下。
她方才在车内,将安以昭的焦急不安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眸底翻涌着浓烈的妒忌。
凭什么?沈夭夭都成了罪妇,安以昭还这般记挂着她!
她压下眼底戾气,走上前,挽住安以昭的手臂,声音柔得似水:
“侯爷,何必这般焦急?沈妹妹身份尊贵,宫中定会好生照料,许是被宫中琐事羁绊,一时脱不开身,这么大的人,总不会走丢的。”
说着,她抬眼望向夜空,眸中带着期待:
“侯爷先前答应过,要为我放满城烟火,今夜风清月明,正是好时候,我们去登高台吧?明便是我们兼祧两房的大婚之,该沾沾喜气才是。”
安以昭被她提醒,才想起明的大婚,心头那点不安被暂且压下。
是啊,沈夭夭终究只是正室,而陆云汐,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明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敛去神色,点头道:
“好,去放烟火。”
二人登上城中最高的观景台,台下侍卫早已备好烟火。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簇烟火冲上夜空,轰然炸开,金红交织,照亮了整片天际。
烟火璀璨夺目,流光溢彩,映得观景台上一片通明。可安以昭望着漫天烟火,心头却莫名空落落的,没有半分喜悦。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那时他还是落魄世子,侯府负债累累,连一顿饱饭都难,更别提买烟火。
那年上元节,他牵着沈夭夭的手,躲在街角蹭别人家的烟火。
沈夭夭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辰,指着漫天烟火对他说:
“以昭,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会让平西侯府崛起,到时候,我们放一整夜的烟火,比这还要好看。”
那时的她,眉眼鲜活,语气坚定,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如今,他有了泼天富贵,能放得起满城烟火,身边站着的却不是她。
安以昭喉间微哽,指尖不自觉收紧。
陆云汐靠在他肩头,看着烟火笑得娇俏:
“侯爷,这烟火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景致都美。明大婚,我定会成为全京城最幸福的女子。”
她满心以为,安以昭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侯府主母之位,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安以昭却未应声,目光依旧落在夜空,烟火再美,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骤然生出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