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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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总共欠了多少钱？”周辰问。
周菁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报出一个数字：“十八万。”
十八万！
我和周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一趟三亚，花了十几口人十八万，这还不算她自己已经付掉的部分。
“哥，你赶紧把钱转过来吧！再不给钱，妈就要被拘留了！”周菁哭着说。
周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周菁，我问你，这十八万，都花在哪了？”
“就是住宿、吃饭、还有买东西的钱啊。”
“那你们每个人都跟着吃，跟着住，跟着拿了礼物，现在出事了，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的钱呢？周凯的钱呢？二姨三舅的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菁才小声说：“妈当初说了，她请客，不用我们花钱。”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出了事，就觉得理所应当由我来擦屁股？”
周辰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们，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谁花的，谁去付！妈是你们所有人的妈，不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周辰挂了电话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接一地抽烟。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母亲，一边是积压了多年的失望和愤怒。
“沁沁，我是不是很冷血？”他问我。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不，你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决定。我们不是圣人，也不是取款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那天下午，周辰的手机几乎被打。
周凯、周菁、二姨、三舅……
所有人都换着号码打过来，内容无非是骂他冷血、不孝，他赶紧拿钱去赎人。
周辰一个都没接。
傍晚的时候，周凯和周菁直接到了我们家楼下。
这次，周辰开了门。
兄妹三人站在门口，周凯和周菁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
“哥，你真就见死不救吗？那可是我们妈！”周凯一上来就吼。
“她是你妈，难道就不是你妈了？”
周辰反问。
“她被关在派出所，你这个做儿子的，除了来我这里吼，还做了什么？”
周凯被问得一噎。
周菁在旁边哭哭啼啼：“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你们没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钱？”
周辰冷笑。
“周菁，你前几天不是刚在朋友圈晒了新买的香奈儿包吗？一个包三万多，现在让你拿钱救妈，你就没钱了？”
周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我自己的钱！”
“我的钱就不是我的钱了？”
周辰盯着她。
“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活该给你们填窟窿？”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鞋柜上。
“这里面有两万块，是我作为儿子，最后能为她做的一点事。剩下的十六万，你们自己想办法。谁跟着去旅游了，就按人头平摊。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让她在里面待着吧。”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周凯和周菁的咒骂声隐隐传来，但周辰充耳不闻。
周辰一动不动地靠在门上，高大的身影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我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他回过神，反手将我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渐渐回暖。
“我们回房间吧。”
“让他们闹，闹累了自己会走的。”
他点点头，我们一起回到客厅，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门外终于安静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楼道里空无一人。
这一夜，周辰几乎没怎么睡。
我也睡不着，心里五味杂陈。
血浓于水，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
我心疼他，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溃烂流脓的伤口，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切除，我们的小家才能获得新生。
第二天是周，我们谁也没提昨天的事。
直到下午，周辰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请问是王丽华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三亚市xx派出所。”
一个带着官方口吻的男声传来。
“我是她儿子。”周辰的声音很平静。
“是这样的，王丽华女士与酒店的消费，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对方已经正式提讼，如果今天之内还不能结清款项，我们就要按照流程办理拘留手续了。”
周辰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
“那你们家属这边是什么意见？是准备过来处理，还是？”
对方显然对我们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感到意外。
“我们放弃处理。”周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