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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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表弟在老家办的酒席，我们一大早就开车回去。
七个人，两辆车。
我坐王鹏车上，一路没说话。
开了两个小时，到村里了。
王鹏老家的村子，比我想象中还要破。
二姨下车的时候感慨：“还是鹏子有出息，住上大平层了。”
三叔说：“那是，娶个好媳妇比啥都强。”
小姑说：“回头让鹏子也给你们家小子介绍介绍，找个城里的富婆。”
一群人笑着往院子里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王鹏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新衬衫，头发打了摩丝，走路带风。
他喜欢这种感觉。
全村人都知道他娶了个有钱老婆，都在夸他有本事。
酒席摆在院子里，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
我和王鹏坐主桌，旁边是表弟和表弟媳，还有新郎新娘的父母。
二姨做代表，站起来讲话。
她端着酒杯，嗓门特别大。
“今天是我侄子大喜的子，我得说两句。”
“我们家鹏子，从小就有出息，考上大学，留在大城市，还娶了个好媳妇。”
她指了指我。
“就这个，我侄媳妇，家里有矿，住的是一千多万的大平层！”
底下人开始起哄。
“哇！”
“鹏子厉害！”
“这媳妇哪找的？”
二姨越说越来劲。
“我侄媳妇不光有钱，还贤惠！”
“昨天我们去她家住，收拾得净净，还给咱们做饭！”
“这样的好媳妇，上哪找去？”
王鹏在旁边笑着点头，一脸得意。
我低着头，没说话。
二姨说完了，把酒杯举起来：“来，大家一起敬鹏子和侄媳妇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
我站起来，把酒喝了。
坐下之后，王鹏凑过来小声说：“老婆，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我说：“有点累。”
他说：“再坚持坚持，吃完饭就回去了。”
我说：“好。”
酒席继续。
亲戚们开始轮番过来敬酒。
每个人都夸我。
王鹏听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吃到一半，三叔忽然问：“对了鹏子，你们那房子，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王鹏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说：“写我们俩的。”
三叔说：“那不就结了，鹏子你可真有福气，白得半套房。”
王鹏说：“那是，我老婆对我好。”
二姨在旁边嘴：“那以后你弟弟结婚，房子不够住，能不能借你们家住几天？”
王鹏说：“那没问题，一家人，随便住。”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们已经开始分配我的房子了。
好像那套房子，已经是他们家的公共财产。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二姨，三叔，有个事儿，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打开，抽出一张纸。
是租房合同。
“这套房子，不是我爸妈全款买的。”
“是我租的。”
“月租三千，员工福利房。”
我把合同递给二姨。
二姨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上面写的，出租方是房产经纪公司？”
我说：“对，我上班的那个公司。我是店长，有资格低价租。”
三叔凑过去看，看完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鹏子，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老婆陪嫁的吗？”
王鹏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老婆，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没开玩笑。”
我把租房合同递给三叔，又拿出另一张纸。
是那张借条的照片打印件。
“这是王鹏借的三百万，抵押物就是那套房子。”
“放款人是林笑笑的表哥，林笑笑是中间人。”
“这笔钱，一部分给她开店了，一部分给她买车了，还有一部分转给他妈了。”
二姨接过借条，看了一眼，手开始抖。
“三百万？鹏子你疯了？”
王鹏的脸，白得像纸。
我又拿出一张纸，是银行流水。
“这是他每个月给他妈转的两千块，这是给他弟转的五万块。”
“这是他刷我信用卡的账单，欠了五万，逾期两个月。”
“这是我五年交房租的记录，每个月三千，转给‘房东’，这个房东是我自己注册的小号。”
我把流水一张一张递给亲戚们看。
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那些数字。
王鹏站在我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最后，他看着我，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半个月前。”
“你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看到了那个叫笑笑的发的消息。”
王鹏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他什么都解释不出来。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我手里。
因为所有的事实，都摆在眼前。
二姨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王鹏：“你个混账东西！”
“你骗我们！骗了五年！”
王鹏低着头，不敢看她。
三叔也站起来，脸色铁青。
“鹏子，你这是啥？借三百万给外头的女人？你脑子进水了？”
小姑在旁边小声嘀咕，“怪不得这些年光听他说买房买房，从来没见过房产证……”
表弟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他刚结完婚，当着新媳妇的面，亲哥被扒得净净。
他新媳妇坐在他旁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外星人。
我收起那些纸，放回文件袋里。
然后，我看着王鹏，说了一句话。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