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
“我可以查。”
“请便。”
两人对视了三秒。陆景深先移开了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行。”他说,”我安排。”
三天后,苏念在城西的一家小面馆见到了周远航。
周远航二十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坐在苏念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
“苏……苏女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我什么都不能说,我有保密协议——”
“周远航。”苏念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知道你们公司的研发费用有一笔三百万的外包支出,收款方是鼎信科技。你也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老板的大学室友。”
周远航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三个月前你把这笔异常支出报告给了财务总监,结果被调去了行政部,美其名曰’轮岗锻炼’。”苏念看着他,”从那之后,你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对吧?”
周远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份新的工作合同,薪资是你现在的两倍,外加法律保障。”她说,”你不需要做任何违法的事。你只需要继续做你一直在做的事——记录那些不正常的账目。”
周远航没有伸手去拿信封。
“你到底是谁?”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念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他不是懦夫,他只是一个人扛得太久了。
“因为该付出代价的人,必须付出代价。”苏念说,”而你,不应该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周远航沉默了很久。
面馆里热气蒸腾,周围是嘈杂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窗外,暮色渐浓。苏念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他最终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说。”
“如果事情败露,你要保证我母亲的安全。她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不好。”
苏念点头:”我会安排人照顾她。”
周远航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收进怀里。
“那笔三百万只是开始。”他低声说,”过去一年里,类似的支出至少还有五笔,总金额超过两千万。我都有记录,但一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说。”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两拍。
两千万。前世,律师团队花了两年才查到的数字,周远航一个人就已经掌握了。
“这些记录在哪里?”
“我家里,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密码只有我知道。”
苏念笑了笑。
“很好。回去之后,继续正常上班,不要有任何异常。有任何新发现,用这个号码联系我。”她把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推过去,”这是我的备用手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周远航接过纸条,郑重地折好,放进口袋。
两人分开后,苏念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三次,才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手机响了。陆景深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苏念回了一个字:”成了。”
十秒后,陆景深又发来一条:”你之前说的那个王律师,我查了。张律师事务所确实有一个王律师,专做婚姻财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