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她把饭盒交给前台，转身离开。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响了，不是陆景深，也不是周远航——是林薇。
“念念，你现在有空吗？”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林薇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股子刻意的甜腻，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怎么了？”
“我……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林薇停顿了一下，”很重要的事。”
“电话里不能说？”
“说不清楚。”林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念念，你今晚能出来吗？就我们两个。”
苏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今晚？”
“对，越晚越好。”林薇又顿了顿，”十点，老地方。你还记得吧？咱们大学时候常去的那家清吧，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
苏念当然记得。那家清吧叫”夜色”，大学时她们几乎每周都去，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踏进过那条巷子。
“好。”她说。
挂了电话，苏念站在停车场里没动。
林薇的反常太明显了。深夜约见，避开人群，还特意选了一个她们很久没去过的地方——这哪是闺蜜叙旧，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局。
问题是，林薇到底想什么？
苏念想了想，觉得无非两种可能。第一，林薇发现了她在调查陈浩，想试探她的底线，那今晚的见面就是一个警告——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趁早收手。第二，林薇和陈浩之间出了问题，想从她这里套信息，或者脆拉她下水。
不管哪种，都是陷阱。
但苏念必须去。因为她需要搞清楚林薇掌握了多少。如果林薇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那她整个计划的时间窗口只会更窄。
苏念回到车上，给陆景深发了消息：”林薇约我今晚十点见面，地点在城西大学附近的’夜色’清吧。”
陆景深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别去。”
苏念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我必须去。”
三十秒后，陆景深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深夜、偏僻地点、对方主动邀约——你不需要我告诉你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苏念说，”但如果我不去，就摸不清她到底掌握了多少。融资下周签约，我没有时间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陪你去。”
“不用。”
“这不是商量。”陆景深的语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十点，我在’夜色’门口等你。你进去，我在外面。有任何情况你给我发一个数字，1到5，5代表立刻离开。”
苏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陆景深语气里压着的东西——不是控制，也不是命令，是一种憋了很久的担忧。
“陆景深，”她轻声说，”你知道你其实不需要——”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但我做不到不管你。”
这句话很短，但分量很重。
苏念闭上了眼睛。前世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陈浩不会，林薇不会，她爸妈也不会。她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背叛和谎言，扛过了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我做不到不管你”。
“好。”她说。
挂了电话，苏念在车里坐了很久。挡风玻璃外暮色正在一点点吞掉最后那点光，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灯，一排一排的，沉默地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