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六年前陈匡明在我毕业答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有天赋,别浪费了。”
然后我结婚了。
然后我浪费了五年。
整理施工记录到半夜。
第二天把材料打包寄给了组委会。
工地那边的进度比预期快。
墙面已经铺完了,楼梯的钢木结构也安装到位。
顾衍来现场验收,绕着楼梯走了两圈。
“这个楼梯转角的角度……比图纸上的好看。”
“我让工人调整了三度。图纸上的角度太硬了,实际走起来不舒服。”
“你改了图纸?”
“嫌麻烦的话我改回去。”
“没有,”他说,“比原来好。”
他站在二楼看天井。
“你怎么想到用旧砖铺天井地面的?”
“新砖铺出来没有年代感。老建筑最值钱的东西是时间,不能用新材料把时间抹掉。”
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但点了头。
回去的路上唐薇在车上问我。
“你觉得顾衍这个人怎么样?”
“专业。尊重设计师。不会乱砍预算。”
“我说的不是工作方面。”
“我现在没心思想工作以外的事。”
“你之前也没心思想工作以外的事,所以嫁了个周远航。”
“唐薇。”
“好好好我不说了。”
车开到工作室楼下,我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车牌号我认识。
周远航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看到我下车,他走过来。
“沈念。”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找了很久。”
唐薇从驾驶座上下来,脸色不好看。
“沈念,要我报警吗?”
“不用。你先上去。”
唐薇犹豫了一下,进了楼。
我看着周远航。
“说吧。”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有什么要谈的?”
他把花递过来。
我没接。
花就那么横在我们中间。
“沈念,我想明白了。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让雅琴总来咱家。我妈那个律师函也是她自作主张,我知道以后骂了她一顿。你能不能撤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明白了,是因为庭上打不赢了。”
他脸色变了。
“你——”
“周远航,你拍良心说,这五年你有几天是真正把我当老婆看的?”
他张嘴想说什么。
我抬手打断他。
“你不用回答。答案我自己知道。”
“那你想怎样?”
“离婚。房子按出资比例分。就这样。”
“你要是愿意回来,雅琴以后再也不来了,我保证——”
“你上次也保证过。上上次也保证过。”
他沉默了。
花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沈念,我们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