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
这就是他对我这么多年付出的定价。
如果是以前,我会感激涕零。
如果是刚才,我会据理力争。
但现在,我看着他那副“谢主隆恩”的表情,我突然笑了。
“好。”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和锋芒在一瞬间消失得净净,顺从得就像这几年里的每一天。
既然他看不起本地人,那我就让他倒在本地人的手里。
现在我得先韬光养晦,只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能将这里的不堪曝光在阳光下。
“谢谢张总,八百就八百。”
张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变脸这么快,但他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向门口。
回到工位,早上的那场“宫”大戏仿佛没发生过。
那三个实习生,包括那个把工资条发给我的“肇事者”小张,正凑在一起点茶。
看见我坐下,他们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几张报表。
“陈哥,这几个数据透视表怎么老报错啊?”
我接过鼠标,熟练地修正公式,神色如常。
“对了,”我一边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刚入职,房租压力挺大吧?公司给的房补够用吗?”
小张抢着回答:“房补有整整两千块呢,我和室友合租,够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叫王旭的实习生笑了笑:“我住家里,没房租压力,这钱正好拿来给车加油。”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住家里?
本地人?
本地人不是没有房补吗?
“那你这补贴领得挺爽啊,纯赚。”我盯着屏幕,余光却锁在他脸上。
“是啊,”王旭毫无城府地点头,“入职的时候HR说统一标准,不管哪的人都有。”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同样是本地人,我因为“住家里”被理所当然地压榨,而他因为“统一标准”拿着高薪还领着房补。
这双标玩得真溜。
我正想再套几句话,总监老赵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王旭立马站直了身子,脆生生喊了一句:“舅舅,文件我放下边了。”
舅舅。
这两个字像个耳光,把刚平复的气氛抽得粉碎。
难怪能有房补,原来是关系户。
老赵脸色变了变,瞪了王旭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油腻笑容。
“老陈啊,来会议室,咱俩聊聊。”
会议室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
老赵递给我一烟,我没接。
“张总刚找我了,很生气。”老赵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咱们是一批进公司的老人,我是真不想看你走错路。”
“走错路?”我冷笑,“你是说我不该发现我带的实习生工资是我的两倍?”
“哎呀,目光放长远点!”
老赵拍着桌子,语重心长。
“公司正考虑提拔你当副总监,这时候你闹情绪,不是因小失大吗?”
又是画大饼。
这块饼我吃了五年,早就馊了。
我看着老赵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脸,觉得无比荒诞。
当初我俩一起进公司,业绩我常年第一,他常年倒数,但他爬得比谁都快。
“老赵,你是本地人,我也是。你外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