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上了车。
车开了。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路口。
我妈站在我旁边。
“走了?”
“走了。”
“念念,以后的路,不好走。”
“有你和轩轩在,能走。”
她笑了一下。
十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轻松。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陈建军没有回来签字,而是托了一个中间人来找我。
来的人是他的工地合伙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总。
“杨嫂子,建军的意思是——”
“他有什么意思让他自己来说。”
“他不好意思来。他让我带句话,他愿意每个月给家里加到一万五,那个女人那边他处理,你给他半年时间——”
“半年?他要半年什么?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
周总尴尬地咳了一声。
“嫂子,你别这么说。建军也是左右为难——”
“他为难?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哪里为难了?周总,你既然来了,我也请你帮我带句话。要么他主动来办离婚手续,财产按法律分。要么我上法院,到时候他外面养女人的事传遍他的工地,看他还怎么做生意。”
周总走了。
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陈建军轮番派人来劝我。
先是他的老同学。
“念念,当年我跟建军一起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他就念叨你好。他是真心爱你的——”
“真心爱我的人不会在外面养女人三年。谢谢你来,慢走。”
然后是他的表哥。
“念念,建军跟我说了,他错了,他愿意改。你看能不能——”
“不能。”
再然后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自称是陈建军的“业务伙伴”。
“杨女士,我觉得你应该冷静地想一想。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养你妈,陈总的经济支持是你离不开的——”
“你谁啊?”
“我是陈总的——”
“你是刘芳吧?”
她脸色变了。
我看了她一眼。三十出头,长相普通,穿了一件名牌外套,手上提着一个不便宜的包。
“你来我家什么?”
“杨女士,我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跟我丈夫睡在一起的?还是谈你肚子里的孩子?”
“杨女士,你这话太难听了。”
“实话哪有好听的?你现在出去,从我家门口消失,我可以当你没来过。你如果不走,我现在报警。”
她站在那里不动。
“杨女士,建军哥说了,你们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你何必——”
我拿起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
她跑了。
快得跟兔子一样。
我关上门,发现我妈站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