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答我。”
“你为什么掐我女儿的脖子?”
许衍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方瑶比他镇定些,但也就半分。
“阿姨,您误会了。”
“我们是阿楠的朋友,送她来这边散心的。”
“刚才那是闹着玩呢。”
“闹着玩?”我妈低头看了看我脖子上的红印。
又看了看地上揉皱的协议。
弯腰捡了起来。
展开,一行一行看。
看到”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那行加粗字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抖。
只是翻页的速度慢了一拍。
看完了,她把协议折好,装进口袋。
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有穿睡衣的,有披着军大衣的,有拎着暖水壶的。
孙婶挤到前面,一眼看见坐在地上的我。
“这不是楠楠吗?”
“膝盖怎么出血了?这脸上怎么回事?”
她回头瞪了许衍一眼。
“这小子谁啊?”
许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院子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地方。
但他还心存侥幸。
他觉得无非是一群老居民,翻不出什么浪。
“各位,家事。”他扯出一个笑。
“我是她老公,两口子吵架,不劳大家心。”
“老公?”孙婶叉着腰。
“秦楠结婚三年,院里没人见过你来过一回。”
“逢年过节铁生两口子替你圆了多少场。”
“你就是这么当人老公的?大半夜把人媳妇拖到地上掐?”
许衍的笑维持不住了。
他终于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孙婶说的名字。
铁生。
秦铁生。
这个名字他在哪里见过。
他想不起来。
方瑶拽着他的胳膊向后缩。
“我们走,从后门走。”
我妈淡淡地开口。
“这座院子没有后门。”
“三十年了,一直只有前面那一个门。”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大灯在院门口亮了一下。
张叔去开门。
一辆深蓝色的帕萨特驶进来。
车门打开,我爸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
头发没梳,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模样。
他走路很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闺女,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夹克衫里。
我爸站起身来。
他没有大声说话。
只是转向许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许衍?”
许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爸嗤了一声。
“我闺女嫁的人,我能不知道?”
“倒是你。”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你连你老婆娘家在哪都不清楚,就敢把人往这儿丢?”
许衍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方瑶开始往人群后面缩。
孙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方瑶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姨,我真的只是路过。”
孙婶把她推回原地。
我爸拍了拍裤腿坐到花坛沿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刘,我老秦。”
“对,这么晚打搅你了。”
“你手底下有个叫许衍的,在园区租了个办公室搞贸易的。”
“对,就是他。”
“明天把他的租约停了。”
“顺便查一下他名下所有账户的资金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