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是我盯着温控宏程序实时微调,才让机器勉强跑到结束。
现在呢?
周浩只拿到了密码。
他没拿到我写的底层宏程序。
也没拿到每天需要随温度调整的参数表格。
更不知道交接清单第三页,那行小字写的是什么。
我收回视线,走向公交站。
手机震了。
号码显示——鼎峰重工总部。
我接起来。
“请问是徐风先生吗?”
女声很职业化。
“我是。”
“您的简历和论坛论文我们总监看过了,方便节后安排面试吗?”
“方便。”
“那好。”对面顿了顿,“总监的意思,是想直接约您谈待遇。”
我捏着手机,看着即将到站的公交车。
“什么岗?”
“供应链技术工程师,年薪起跳65万,配独立实验室。”
公交车门打开。
我拎起蛇皮袋跨上去。
“行,节后见。”
挂断电话,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上一世,我连轴转三个月,给厂里抢回来五百万的单子,结果被扣了八十万工资,签了欠条,最后脊椎被钢管砸碎。
这一世,一切才刚刚开始。
3
绿皮火车晃荡晃荡往南开。
在硬座上,对面是一对抱着孩子回娘家的夫妇,旁边是嗑瓜子刷手机的学生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视频。
我瞅了眼备注——老家邻居李婶。
接起来,镜头怼着我妈的脸。她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碎花衫,头发白了一半。
“儿子,你咋回事?你舅刚打电话,说你撂挑子不了?”
“嗯。”
“你疯了?那厂子一年给你开四万块,还有宿舍……”
“妈,”我打断她,“我在火车上。”
“去哪儿?”
“南方。”
她愣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
“你……你不管小风了?”
小风是我妹,留守儿童,寄住在镇上的姑姑家。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我压低声音,“国庆节,你跟我爸带小风去三亚。我订好酒店,钱转给李婶了。”
“啊?”
李婶的胖脸挤进屏幕。
“小风啊,你这花多少钱啊?”
“别管钱。”我笑笑,“妈,你听我的,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可是你舅舅……”
“他要是找你,别接电话。”
我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车要进隧道了,信号不好。”
我挂了视频。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阳光洒在玻璃上,晃出一片金黄。
——另一边,张建国的车间正热闹。
周浩站在那台进口机床前,周围围了七八个工人。
他掐着腰,嗓门很大。
“徐风那小子,就是惯的!我在深圳见多了这种人,以为自己会点技术就上天了。”
他敲了敲控制面板。
“这玩意有这么难吗?不就是输几个数?”
旁边戴眼镜的徒弟凑过来:“周主任,徐工以前调这机器,每天早晨都要测环境温度……”
“测个屁!”周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大夏天的,温度能有啥变化?”
他点开参数界面。
屏幕跳出一排数值:主轴转速、进给速度、冷却液温度阈值。
周浩扫了两眼,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