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翻了翻电脑：”这个啊，现在出货价一块五一包，拿多了还能再便宜。你要多少？”
一块五。
不是三块，不是一块二，是一块五。
比蒋玲报给我哥的数字，整整少了一半。
我又问了几样店里常卖的东西。纸巾、矿泉水、方便面、零食。
每一样，批发价都和蒋玲账本上的数字不一样。
出入最大的是一款进口饼，蒋玲记的进货价是二十二块，实际批发价是十一块。
我站在批发市场的走廊里，用手机把询价单拍了下来。
这不是三块钱咖啡的事了。
蒋玲每一笔进货都在中间切一刀。我哥以为店里利润薄，其实有将近一半的利润被她截走了。
那她截走了多少？
店开了两年，平均每个月进货额两到三万。如果每一笔都差了这么多——
在墙上，脑子里的数字一个一个往外蹦。
手机震了一下。
是蒋玲发的，发在她和我的私聊里。
“小可，上次说的三万块分期还你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你要是答应了，我这两天就先转你第一笔。但照片的事你得给我个准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了一行字：
“嫂子，三万块的事不急，咱们先把店里的账对清楚。”
我把供货商的询价单截图发了过去。
“你跟供货商拿的货，和你报给我哥的价，中间差了多少，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对面很久没回。
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跳了七八次，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
我关上手机，捏了捏发酸的眉心。
爸，你说让哥照顾我，你看看你儿子找的这个老婆。
两年了，到底贪了多少，你大概比我更想知道。
05
“姜可，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
电话是第二天一早打来的。不是我哥，是我妈。
蒋玲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她没有跟我对线，而是连夜跑到我妈那里哭了一场。
“你嫂子说你在外面打听她的进货价，还拍了人家供货商的报价单，你这是在查她的账？你一个小姑子查嫂子的账，说出去你让她怎么做人？”
“妈，你不觉得她那个进货价有问题吗？”
“我懂什么进货价！我只知道你哥和你嫂子起早贪黑开这个店不容易，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别拆台。”
“妈，她每一笔进货都多报了将近一倍。两年下来，你知道差了多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让我后脑勺发凉的话：
“就算她多拿了点，那也是她辛苦管账应得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应得的。
我妈的逻辑是：蒋玲偷钱是应得的，我追问是拆台。
“妈，这不是多拿一点的问题。”
“你别再说了！你嫂子昨晚哭了一宿，你哥一句话不敢说，现在家里鸡飞狗跳全是你搅的。你把那些照片删了，以后别再管店里的事。”
“我删不了。”
“姜可！”
“妈，那是我的证据。如果我删了，她永远不会承认。”
我妈的声音拔高到颤抖：”你要证据什么？你想报警抓你嫂子？你想让你哥离婚？你想让小辰没妈？”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我的软肋上。
这些话蒋玲教的，还是我妈自己想出来的，我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