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回她。
晚上下班后，主管又把我叫过去了。
“书面说明写好了？”
我把打印好的说明递给他。
他看了看，叹了口气。
“柏然，说实话我信你，你来公司两年了工作表现没什么问题。但人事那边说这个月正好赶上审计，上面对员工形象管得比较严。你懂我意思吧？”
“什么意思？”
“你先在家休息几天。等这件事调查清楚，再回来上班。”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休息，是停职观察。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舅妈发来一条微信。
“想通了吗？想通了就帮舅妈把那几篇论文写了，我去跟那些家长说不用退钱了，皆大欢喜。”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你要是还倔，我手里有你帮逸轩写论文的原始聊天记录，逸轩发给你空白文档的截图，你发给他成品的截图，我全存着呢。你猜你们公司看了会怎么想？”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然后打开手机，把那份举报邮件的截图仔仔细细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该算的账。”
05
“柏然，你说的那个阿姨我知道，牡丹花头像是不是？”
联系上第一个交了定金的家长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休息”了三天。
家长姓郑，儿子今年大四，交了两千五的定金，论文没有收到，微信也被舅妈拉黑了。
“对，就是她。她跟您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985硕士，代写论文一篇五千，先交一半定金。我看她朋友圈天天转发教育类的文章，以为是正经做这行的。”
“她发朋友圈？”
“发啊，她有个微信小号专门这个。朋友圈名字叫’逸轩妈妈学业规划工作室’，里面全是成功案例截图和客户好评。”
我心里一沉。
“您方便把她小号推给我吗？”
郑先生发了过来。
我点进那个小号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
血直往头顶涌。
朋友圈从两个月前开始更新。早期的内容是一些鸡汤文和教育焦虑的推文，中间穿着”客户好评”的聊天截图——仔细一看，那些所谓的好评全是她自己用两个号互相对话编出来的。
最让我血压飙升的是置顶那条。
配图是逸轩那篇论文的答辩成绩单，旁边放了一段文字：”实力说话。本工作室全程代写的论文，答辩成绩：良好。还在为孩子的毕业论文发愁吗？”
她把逸轩的论文当成了广告样板。
我帮她儿子写的论文，被她拿来当招牌给自己赚钱。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了一条更早的动态。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是一份打开的Word文档，有人在屏幕上逐段讲解论文的结构和逻辑。
我盯着视频看了五秒才反应过来——那个Word文档就是我写的论文，那个讲解的声音，是逸轩的。
动态的配文写着：”代写不是复制粘贴，我们有专业讲师一对一讲解指导，确保学生本人也能理解论文内容，轻松通过答辩。定价6800，含代写+答辩辅导+一次免费修改。”
逸轩被她拉来当了”讲师”。
我不知道逸轩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