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口服流产药物的主要成分。”
我坐在诊室的塑料椅子上,听到自己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吃了打胎药?”
“我只能告诉你检测结果。至于怎么摄入的,建议你回忆一下当时的饮食来源。”
我回忆。
那段时间我吃的每一顿饭,要么是自己做的,要么是蒋砚点的外卖。
只有一样东西,是我无法掌控来源的。
婆婆每天亲手送来的安胎汤。
保温桶是粉色的,上面贴了一个标签写着”可可专属”。
每次她送来都会嘱咐我趁热喝。
她甚至会在旁边看着我喝完才走。
我攥着那份报告走出医院,在门口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
手机响了,是婆婆的电话。
“可可,今天下午有空吗?来家里一趟,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我一会儿到。”
四十分钟后我坐在蒋家客厅的沙发上。
婆婆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我面前。
“喝吧,放了虫草,补身体。”
我端起碗,没喝。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前年我怀孕那段时间,您每天送来的安胎汤,方子是哪来的?”
“一个老中医给的,怎么了?”
“哪个老中医?哪家医馆?”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笑容收了半秒又挂回去。
“你问这个嘛?都过去两年了。”
“我就是想调理身体,想找那个方子再抓点药。”
“方子我没留,人家是私人门诊,早就关了。”
“那您当时的药材是在哪里买的?有没有药单?”
“林可可。”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如果是来吃饭的,就好好吃。如果是来审我的,那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是我儿媳妇,不是公安局的人。”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咸的。
“妈,我前两天去做了个体检。”
“医生说我前年流产的时候,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药物残留。”
“口服流产药。”
碗从她手里滑了一下,汤溅到了桌布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给你炖的是安胎汤!当归、黄芪、党参,我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那米非司酮是从哪儿来的?”
“你问我?你自己乱吃东西怪谁!”
她站起来,围裙都没解,指着我鼻子开始数落。
“我跟你说林可可,你能嫁进蒋家是你的福气。蒋砚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那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当老婆的管那么多嘛?”
“现在还反过来诬陷你婆婆害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说完了吗?”
“我还没完!”她手撑在桌上,俯下身看我。
“你生不出孩子,赵霜帮你生了一个。你不感恩就算了,现在闹的什么?你是要蒋砚跟你离婚?”
“离了你以为你能分到什么?”
“蒋家的房子车子,哪一样写了你的名字?”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块,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齐。”
我站起来,把汤碗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妈,您说得对。”
“我确实请不起什么好律师。”
拿起包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在身后又补了一句。
“你最好想清楚。这个家,你出了这扇门就别想再进来了。”
我蹲下身系鞋带。
她看不到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