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一个人报名吗？」电话那头问。
「一个人。」
「好的。」
报了名，我放下手机，窗帘缝里有光透进来。
我盯着那一小块光看了很久。
不难受。
一点也不难受。
就是觉得空。
像有人拿勺子把心挖走了一块。
没有血。
就是空。
9
第二天早上，我拉着一只小行李箱去县城。
大巴车上一车老头老太太。
染红头发的，戴墨镜的，穿花裙子的。
领队小陈扎个马尾，脆生生地说叔叔阿姨好，这十天我全程陪大家，咱们吃好喝好玩好。
刚上高速，手机响了。
是李杨柳。
我接起来。
「妈你疯了吧？！」
电话那头直接炸了，声音大得旁边座位的张姐都扭头看我。
「你把密码改了？！我们现在打不开门！你在搞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背景音里林恬润的声音尖锐地进来。
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妈有病吧？她在哪儿？让她赶紧滚回来开门！」
李杨柳的声音远了一点，像是在跟林恬润说话：「我也不知道，打不开啊——」
「老公你跟你妈说！今天不开门这事没完！」
林恬润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让她马上立刻把密码发过来！我真受够了！这什么狗屁婆婆！」
然后李杨柳的声音又近了，冲着电话吼：「妈你听见没有？恬润生气了！密码多少？快点说！」
我握着手机。
大巴车窗外，一大片庄稼开得正旺，绿油油的。
「说话啊妈！你哑巴了？」李杨柳在电话那头催。
我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房子，密码我想改就改。」
「什么你的我的，你——」
我把电话挂了，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旁边张姐看我一眼：「孩子打来的？」
「是。」
「跟孩子吵架了？」
我看着窗外：「没有。就是不想说话了。」
手机在腿上一直震，震了好几分钟才消停。
路上我翻过一次手机，三十七条微信，全是李杨柳一个人发的。
我扫了一眼。
「妈你疯了？」
「你凭什么改密码？」
「恬润现在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你今天不把密码发过来，以后别想见未来孙子！」
「妈你是不是想死我？」
「你一个老太太，你拿房子有什么用？」
「你死了房子不还是我的？」
我从头到尾没回，锁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座椅后背的网兜里。
大巴车一颠一颠往前开。
小陈在前面拿着话筒唱歌。
一车老头老太太跟着哼，东一句西一句，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