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框上没动。
“你说。”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恳切得像排练过一样。
“前几天的事情呢，是嫂子不对。八块钱确实不应该跟你要，嫂子在这里给你道歉。”
她说完，微微低了一下头。
弧度精准，大约十五度，跟鞠躬沾不上边，但在旁观者看来已经足够诚恳。
我妈赶紧接话：”你看你嫂子都道歉了，你也别再记着了。”
“行，”我盯着嫂子，”那亲戚群里的假转账截图呢？”
嫂子的笑僵了零点五秒，迅速恢复。
“那个事嘛，我已经跟大家解释过了，说是我理解有误，记错了。”
“你P了一张五千块的转账记录，告诉所有亲戚你给过我钱，你管这叫记错了？”
“我没P啊！”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去，看了一眼我妈。
“我就是……之前存的一张别的转账截图，时间记混了。你这丫头怎么那么较真呢？”
我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说开了就行了。”
我没接话。
嫂子咽了口水，换了一种更温柔的口吻。
“小燕，其实嫂子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给我看。
是婆婆的出院复查通知单，下周三，省人民医院，要做一个全面检查。
“你哥那天有个重要的会，我呢，正好约了体检。婆婆那边需要有人陪着去复查，你看你——”
“你们不去，又让我去？”
“也不是让你去啊，就是你离医院近一点嘛，你顺道的事。”
我妈在旁边小声嘟囔：”你婆婆也是你亲婆婆，你去看看她不是应该的？”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看着嫂子。
“亲戚群里那张假截图，你现在就删，当着我面。”
嫂子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往下一撇。
“何燕，你能不能别得寸进尺？我都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删截图、发澄清，这叫得寸进尺？”
“你——”
“够了！”我妈突然提高了音量。
出租屋本来就小，她这一嗓子震得我耳朵疼。
她转过身来对着我，眼眶泛了红。
“何燕，你嫂子来给你道歉你还不依不饶的，你想怎么样？你想跟你哥断绝关系？你爸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们闹成这样，他得多伤心？”
她每次都这样。
把我爸搬出来。
我爸去世五年了，坟头的草都换了几茬了。
她用我爸堵我的嘴，比嫂子收我八块钱还狠。
我没有再说话。
她们离开的时候，嫂子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笑得意味深长。
“小燕，周三复查的事你再想想哈。对了，婆婆上次出院的时候说想你了，但我跟她说你最近忙。”
她顿了一下。
“不过你上次在群里发的那些东西，我不小心让婆婆看到了。老人家挺伤心的，说没想到你是这么计较的人。”
我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婆婆还说——她以后不想给你添麻烦了。”
门关上了。
我转身拨了婆婆的电话，响了七声，没有人接。
又打了一遍。
这次只响了两声就挂断了。
我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婆婆，是我，小燕。
过了半个小时，收到一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