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轩应该在那里。
弹幕突然密了起来——
「另一个考场有人看到周子轩在物理大题上卡了二十多分钟。」
「他选择题都在蒙，填涂卡上改了好几次。」
「没有男主给他补课，他的理综原来这么菜。」
我没有任何快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持续的平静。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没有回宿舍。
找了一间空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打开手机。
登录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官网。
去年十一月，我用个人账号上传了课题的初始版本和阶段报告，系统生成了带时间戳的数字指纹。
我点进去确认了一遍——
初始版本上传时间：2023年11月3。
阶段报告上传时间：2024年2月18。
账号实名：陈默。
这两份文件，周子轩不知道。
因为他只拿走了最终版本。
而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在官网留了备份。
弹幕飘过去——
「这就是信息差，周子轩以为自己偷得净净，其实男主手里捏着铁证。」
「稳如老狗。」
我截了屏，存好。
然后打开微信，给王建国教授发了一条消息：
“王老师，明天考完，我下午三点来找您，带材料。”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好。我在实验楼等你。”
弹幕：「王教授比男主还急。」
下午英语。
两个小时。
听力播放器的声音从教室天花板的喇叭里传下来，带着一点电流杂音。
我做完阅读理解的时候还剩四十分钟。
作文题是一封建议信——建议朋友如何面对学业挫折。
我写了一句：”The truth might hurt, but it hurts even more when it arrives too late.”
弹幕：「这是在写作文还是在写判决书？」
五点交卷。
走出考场那一瞬间，整栋楼炸了。
欢呼声、哭声、笑声、课本从窗户飞出去的哗啦声。
走廊里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对着手机狂喊”解放了”。
在墙上，看着这一切。
弹幕刷了满屏的感叹号和”终于考完了”。
苏晚晴从隔壁考场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
“陈默。”
“嗯。”
“考完了。”
“嗯。”
她吸了一口气，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弹幕：「她本来想在这里就说分手，但人太多了，她怕丢脸。」
「她会找一个’单独谈谈’的场合。」
「时间大概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
我等着她说完。
但她只是笑了笑：”晚上一起吃饭吧？全班聚餐。”
“好。”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
不是对着我笑的那种礼貌弧度。
是另一种。
弹幕不用翻译，我也看懂了。
【第四章】
散伙饭定在学校对面的烧烤店。
空气里是肉串滋油的炭火味和啤酒泡沫的麦芽气。
全班四十二个人，坐了五桌。
吊扇在头顶转着，扇叶上积的灰尘偶尔掉一粒下来。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左边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老马，右边空着——苏晚晴的座位。
她没坐过来。
她坐在了第三桌，周子轩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