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绍失联了。
信号进不去。
我发了第二条朋友圈:
“刚看到死亡谷暴风雪预警,祈祷老公和团队平安。已联系救援机构,保持手机畅通。如果有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配上了救援机构的官方电话号码。
措辞得体。
态度妥当。
是一个焦虑但冷静的妻子会做的一切。
底下的评论全是安慰:
“别担心,裴绍经验丰富的!”
“姜姐加油!裴哥不会有事的!”
我一条条回复,打了很多”谢谢””希望如此””等他平安回来”。
然后锁屏。
嘴角没有弯。
裴绍,你最好活着回来。
因为如果你死在死亡谷,我的复仇计划就完成不了了。
死在雪地里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清醒着看自己失去一切。
一样一样地。
3月13。
救援消息来了。
凌晨四点,牧民报警。
下午两点,救援队在3500米处的凹槽找到三个人。
陈哥没大碍。
温瑶左手严重冻伤,需要紧急处理。
裴绍右脚三度冻伤。
都活着。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往医院”。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媒体已经到了。
三个摄像机、两个录音笔、一群记者。
裴绍的热度还是有的——”资深探险家困死亡谷暴风雪”,这种标题自带流量。
我穿过人群,表情焦急。
有记者拦住我:”姜女士!请问裴绍老师在出发前有没有充分评估过风险?”
“我不太了解专业的事,”我低着头,声音带颤,”但他经验丰富,我相信他的判断。我只希望他平安。”
标准回答。
无可挑剔。
推开病房门。
裴绍半躺在病床上,右脚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被冻得脱了一层皮,嘴唇裂。
隔壁床是温瑶。
左手打满石膏,眼圈发红,整个人蔫在枕头上。
两个人看到我进来,表情各异。
温瑶先移开目光。
裴绍则盯着我,眼神里有试探、有算计。
我走过去,握住裴绍的手。
“吓死我了。”
我的声音在控制范围内地颤了一下。
裴绍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间。
他在想什么,我清清楚楚。
上辈子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在编排剧本了——”姜禾藏了装备”。
这辈子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来吧。
你打算怎么说?
【第六章】
裴绍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比我以为的更聪明——至少在盘算利弊这件事上。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隔壁床的温瑶一直在看手机,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滑屏幕。
她划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我的朋友圈。
那两条。
一条是裴绍出发时我发的”祝平安”。
一条是暴风雪预警后我发的”已联系救援”。
温瑶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上辈子她看我的眼神一直是居高临下的——一种”你男人跟我在一起你还蒙在鼓里”的优越感。
但这一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安。
因为我的朋友圈表现得太”正常”了。
太像一个”知道一切但不打算闹”的人了。
这比大哭大闹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