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原本循环播放的满月照消失,出现了我的手机相册。
陶嘉宁终于慌了:“予初,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态度有。”我说,“先把事实说清楚。”
我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水少”。
第一张照片,是月子第六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床头柜下露出一角的冰淇淋盒。
第二张,是茶外卖订单截图。
第三张,是陶嘉宁发给我的消息:别跟妈说,我就喝这一次。
第四张,是同一周的外卖记录。茶、冰粉、炸鸡、麻辣烫,每一单都避开了家里人吃饭的时间。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加任何评价,只把订单期一张张滑过去。
“月子第六天,我提醒过你不要吃太凉。你说你难受,让我别告诉妈。”
陶嘉宁脸白了:“我,我就偶尔吃一点。”
我滑到下一张。
“这是第八天。”
再下一张。
“这是第十天。”
再下一张。
“这是第十二天。你点了冰茶备注多冰,外卖到了以后,让我去厨房看汤,自己在卧室拿的。”
有个表婶轻轻吸了口气。
“月子里吃这么多凉的?”
陶嘉宁立刻哭出声:“我产后心情不好,吃点东西怎么了?你们只会盯着我,没人关心我是不是难受!”
她这句话很聪明。
她不否认事实,她把事实改成委屈。
我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我当时的声音:“嫂子,你要是想吃东西,我们可以商量,别偷偷吃太凉,回头不舒服你难受。”
陶嘉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别告诉妈。要是她问起来,就说我都按你安排吃的。”
录音到这里停下。
我看着她:“我没有管你坐牢。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做过的事,变成我的错。”
陶嘉宁抱着孩子的手收紧,眼泪掉得更凶。
时砚舟立刻挡在她前面:“她刚生完,嘴馋吃点怎么了?你一个小姑子,连这都录,心机也太深了。”
“我不录。”我说,“今天水少就是我的错。”
他被噎住。
亲戚们的眼神开始变了。
刚才劝我道歉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
时秀兰姑妈皱着眉问陶嘉宁:“嘉宁,你吃这些,你婆婆和予初知道吗?”
陶嘉宁哽咽:“我就是压力太大。”
“压力大可以说。”我说,“但你不能在满月酒上说,是我害你水少。”
我把记录表滑到饮食那一栏。
每天几点吃饭,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汤,哪些食材是她自己说不想吃,哪些是医生建议清淡,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时砚舟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伸手过来:“够了!今天是孩子满月,不是你开审判大会。”
我后退一步。
他抓了个空,压低声音威胁我:“你再放,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我看着他:“你们刚才给我留了吗?”
我妈终于坐不住,站起来挡在屏幕前:“予初,你嫂子已经够难受了。她是产妇,你非要死她吗?”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重。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妈。”我说,“你知道这些记录为什么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