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里红妆是有了。
新娘换了人。
黄昏时裴承宴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吃了吗?”
我没回头。
“我让人给你做了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顿了顿,又说:
“成婚那天你别出院子,外头人多嘴杂。等酒席散了我就来看你。”
我忽然想问他关于白玉镯的事,又觉得多余。
他连孩子都不打算认了,一只镯子算什么。
“你那个沈姑娘,让人递过来二十两银票和三条规矩,你知道吧?”
裴承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清婉她……性子急了些,我回头说她。”
“你说她有什么用,她是正妻,我是外室,连你都说了,名分给不了我。”
他沉默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催促声。
“世子爷,沈姑娘那边催了两遍了,说还有婚宴的事要商量。”
裴承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
“食盒里还有你爱吃的碧粳粥,趁热喝了。”
他走了。
院门又从外面锁上。
第五章 桂花糕里暗藏机
那碗碧粳粥我一口也没动。
不是不饿,是不敢。
周嬷嬷白天那副模样让我心里不踏实,裴承宴又对沈清婉的所有安排照单全收。
一个连妻子孩子都肯出卖的人,谁知道食盒里有没有问题。
可我饿了一整天,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厉害。
半夜实在扛不住了,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极淡的苦味。
桂花糕本来是甜的。
我把糕点掰开,里头的馅颜色不对,比平时要暗半分。
我把糕点放下,手在发抖。
天亮以后,裴承宴又来了。
这回他没拿食盒,坐在我对面喝茶。
“昨晚的粥怎么没喝?桂花糕也没动?”
我看着他。
“承宴,那糕点里放了什么?”
他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桂花糕的馅是苦的,你不知道?”
裴承宴放下茶杯,沉默了许久。
“阿瑶,清婉她……可能有了身孕。”
我浑身一僵。
“按月份算,你肚子里这个比她的月份大。她说……她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的脸。
“所以你在糕点里下了药?”
“不是我。”
他终于抬头,”是清婉让人放的,我……拦不住。”
我盯着他,手攥着桌角。
“你拦不住?裴承宴,你堂堂侯府世子,你的人、你的宅子、你手底下几百个护卫,你告诉我你拦不住一个女人往糕点里放药?”
他移开了目光。
“她是太傅之女,沈家在朝中的分量你不懂。我不能为了……”
“为了我一个乡野村妇,是吗?”
裴承宴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递给我。
“这是我从外头买的,净的。你把这个吃了,孩子还要营养。”
“你让我吃你的东西?”
他手僵在半空。
“阿瑶,那件事是清婉自作主张,我已经训斥过她了。往后的吃食我亲自经手,不会再出这种事。”
我忽然觉得可笑。
训斥?
他的女人要毒死他的骨肉,他的处置是训斥。
我没接那包点心。
“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阵,终于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