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婆子从外头端进一碗黑色的汤药。
红花。
我闻得出来。
“灌下去。”
婆子们扑过来掰开我的嘴,我拼命偏头。
“你们——”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滚烫的药汁灌进嗓子。
我挣扎着想吐出来,一只手死死捏着我的下巴,我咽下去。
沈清婉坐在一旁看着,端着茶,悠闲得像在看一出戏。
药咽下去的一瞬间,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抱着肚子弓起身。
沈清婉放下茶,蹲到我面前。
“也别恨我。药是我备的不假,可裴承宴自己也不想要这孩子。他亲口跟我说的,’你放心,我来处理。'”
我不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孩子保不住了。”
她拍了拍我的脸。
“不过你也该庆幸。就算你把孩子生出来,也得抱到嫡母手里养。没了也省心,是不是?”
小腹里的疼一波比一波凶,我弓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沈清婉站起身,有意无意地亮了亮腰间的玉佩。
那是裴承宴的祖传玉佩,他说过要传给他第一个孩子的。
“这宅子,明天过完婚到我名下了。裴承宴说你爱种菜,以后在我的地方住着,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提着婆子的手往外走,忽然顿了一下。
“对了,明天公主可能会来观礼,你老实待着,别丢人。”
我趴在地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肚子里的疼让我连喊都喊不出声。
我能感觉到,孩子在一点一点地离开我的身体。
第八章 里跪行求符赎罪
我不知道躺了多久。
地上全是血。
裙摆湿透了,黏在腿上拧不开。
我的孩子没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进来的是裴承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脸色变了变,蹲下来把我扶起来靠在墙边。
“阿瑶……”
“是你让她来的?”
他没有说话。
“红花是你的人备的。糕点是你送来的。你一开始就决定好了。”
“阿瑶,我没想到她会亲自动手。”
“可你也没拦。”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对不起。”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裴承宴,你听好了。我是公主。嘉宁公主。你马上去找太医来。”
他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阿瑶,你太让我失望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编这种话。在京城冒充皇室是要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骗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你好好歇着。小产死不了人,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收拾。”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明天别乱跑,礼部可能带人查院子,让他们看到你不好交代。”
门合上了。
我缩在墙角,浑身疼得直发抖。
他不信。
当然不信。
在他心里,嘉宁公主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跟我这个满脚泥巴的村姑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半夜又痛醒了好几次。
天快亮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裴承宴站在门口,沈清婉跟在后面。
“阿宁,清婉昨夜回去就腹痛不止,大夫说是冲撞了不好的东西。”
沈清婉扶着肚子,一脸委屈。
裴承宴看着我。
“城外有座白云寺,住持高僧可以超度亡灵。你去山上给孩子做一场法事,再一步一跪走完寺前十里山道,替清婉求个平安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