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掉了她的笔记本，把我的手机连了上去。
全场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聚拢过来。
许知遥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栀栀，你什么？”
“你刚才说让我说，我说。”
大屏幕闪了一下，切换到我手机的投屏画面。
第一张照片出现了。
孕检报告的正面。高清拍摄，灯光均匀。姓名栏里”晏栀”两个字清清楚楚。
“大家都看到了，是吧？”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宴会厅，”我的名字。晏栀。怀孕六周。这是许知遥刚才放给大家看的。”
许知遥站在台侧，没动。但她的右手开始不自觉地攥裙角。白色的布料被她拧出褶皱。
“但是许知遥刚才播的时候，大概是太紧张了，忘了一件事。”
我切到第二张照片。
孕检报告的背面。
同一张纸。同一份报告。背面贴着一张小的附页：人工终止妊娠知情同意书。
签名栏上，三个字，黑色签字笔，笔迹清晰。
许知遥。
全场像被人按了静音。
连季母都闭上了嘴。
“这是同一张报告。正面写着我的名字，背面签着许知遥的名字。”我看向许知遥，”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亲笔签字，会出现在一张’我的’流产知情书上？”
许知遥的脸从白变红，再从红变成一种灰扑扑的颜色。像一面刚粉刷好的墙，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那是……那是搞混了……”她的声音发颤。
“搞混了？”我没急着追问，等她说完。
“对，就是搞混了，医院那么多人，签字的时候可能拿错了表……”
“那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搞混了。”
第三张照片。
医院排号系统的截图。当天挂号记录。
取号人：晏栀。
就诊人身份证号：许知遥的。
就诊科室：妇科。
时间精确到上午十点零七分。
“两周前你说身体不舒服，让我陪你去检查。排了三个小时队。我替你取号的时候，用的是你的身份证。系统里记得清清楚楚。”
许知遥的嘴唇开始哆嗦。
“就诊人是你，怀孕的人是你，签流产同意书的人也是你。你把报告正面的名字涂改成了我的，然后塞进我的包里，等到今天，在我的订婚宴上，放给五十四个人看。”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之前摇头的碎花裙女人捂住了嘴。
先前准备走的季临远房亲戚坐了回去。
许知遥往后退了一步。她的高跟鞋踩在台阶边缘，差点绊倒。
“我再给大家看最后一样东西。”
第四张照片。
医院就诊记录里的陪同人信息。
陪同人：J先生。
联系电话尾号：7736。
我没有念出季临的全名。
我只念了这串数字。
然后我看向他。
季临站在台侧三米远的地方。他的手，慢慢伸进了裤兜，摸向手机。
坐在前排的季母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的脸色从铁灰变成了惨白。
“7736。”沈昀的声音从第三排响起来。他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看着季临，”这是你的号码吧。”
季临没有回答。
沈昀点了一下头，转身看向许知遥。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的茫然。
“知遥，我们领证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