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接过沈楠楠递来的手机，滑了两下屏幕。目光从手机上移到我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弥弥？”
“对呀，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弥弥，你叫坤哥。”
我叫了。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在吞玻璃碴。
“坤哥好。”
阿坤打量了我两秒，笑了笑，主动伸手帮我拎行李箱。
“来来来，先上车，外面晒。”
上辈子我觉得他热情体贴。这辈子我看清了他打量我的方式。
他在估价。
看身高、看体重、看脸。
像屠夫看猪。
“蝶蝶你坐中间啊，弥弥你坐这边。”
沈楠楠在后排安排座位，小蝶乖乖地钻进去了。
我站在车门口没动。
“弥弥？”
“我有点晕车。能不能开窗？”
“当然可以呀，坤哥，把后面的窗开一下。”
阿坤从驾驶座回头看我。
“行，上车再说。”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棺材盖合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敢看。但我知道那是宋姐的消息。
车子发动了。
“咱们先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看航班。”阿坤边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一次郊游。
“好嘞！蝶蝶你带了泳衣没？”
“带了带了！那个绿色的，你帮我选的那件。”
后视镜里，阿坤的视线扫过小蝶的脸。
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很低，被车内音乐盖住了大半，但我离他最近的那个音响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听见了一个字。
“两个。”
4
“坤哥你说什么？”
小蝶凑到前排靠背之间，好奇地看阿坤。
“没什么，跟酒店确认房间数量。两间房够了吧？你们三个女生挤两间？”
沈楠楠接话很快。
“我跟弥弥一间，蝶蝶你自己住一间。”
小蝶开心地拍手。
“太好了！我第一次自己住酒店诶。”
车拐上一条我不认识的路。导航屏幕上显示目的地是一家快捷酒店，距离机场十二公里。上辈子去的那家也差不多远。
我死死记住了路牌。
上辈子我在铁皮房里待了三百三十七天，只在逃跑那次看见过一个路牌，靠那个路牌确定了大致方位。这辈子我学会了看路。
酒店大堂很小，前台只有一个人。阿坤用现金付的房费，没要发票。
沈楠楠拿了两张房卡，把其中一张递给小蝶。
“蝶蝶你先上去休息，我跟弥弥说两句话。”
小蝶拎着包蹦蹦跳跳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楠楠脸上的笑没了。
“简弥，你今天在机场搞的那一出，到底什么意思？”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坤站在旁边，叼着烟没点，眼睛眯着看我。
着前台的柱子，信封还在包里。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看我反应？”沈楠楠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很聪明是不是？”
阿坤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楠楠，这事你处理得不净。”
他对着沈楠楠说的，但眼神钉在我身上。
“我说了我来处理。”沈楠楠压低声音。
“那你处理啊。她手里那些纸是哪来的？公证章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