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按摩后的红晕。
她手里攥着手机，脸拉得老长，直接冲到我跟前。
“周敏，你什么意思？”
她不叫嫂子了。
我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抬头看她。
“什么什么意思？”
“那些短信，你为什么全都回‘否’？”
“我爸妈等着做肠胃镜呢，加急费你不确认，人家不给做！浩浩的基因检测也等着呢！”
“你爸妈做肠胃镜，为什么要我确认？”
陈丽的脸涨红了：“你订的VIP套餐不是包含这些吗？你不是说一家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家人？”
我打断她，“我给我女儿订的体检，你偷看我的短信，带着你全家来占位置。”
“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来问我为什么不同意？”
陈丽的声音拔高了：“周敏，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一万多块钱的事，你至于吗？”
“我爸妈年纪大了，查个身体怎么了？浩浩是你外甥，你连外甥都不管？”
旁边排队的人都在看我们。
笑笑低着头，脸通红。
我站起来，没退。
“陈丽，你公婆不是我爸妈，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我花三个月工资给我女儿买的体检，凭什么让你全家享受？”
陈丽的嘴唇开始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VIP区的方向，又转过来瞪着我。
“行，你厉害。你不确认是吧？我自己付！”
“你自己付可以。但别挂我账上。”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浴袍的下摆甩得老高，拖鞋啪嗒啪嗒响。
笑笑小声说：“妈，姑姑生气了。”
“她生气是她的问题。”
“笑笑，你记住，不是你让着她，她就知道感恩。”
“有时候你让一步，她进一丈。”
笑笑点点头。
下午两点开始，我的手机像发了疯一样地震。
“VIP家庭影院包场×1，2000元。是否确认？”
“基因检测豪华套餐（肿瘤筛查+代谢能力+营养基因）×5人，15000元。是否确认？”
“VIP海鲜自助晚餐（含鲍鱼、海参、帝王蟹）×5人，8000元。是否确认？”
“豪华 spa 体验套餐（全身精油按摩+火山石热疗+足底反射）×2人，6000元。是否确认？”
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贵。
她在报复我。
她知道我不会同意，但她就是要一条一条地点。
点了让我烦，让我难受，让她自己觉得出了口气。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不想看了。
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脸色变了。
“周敏，你小姑子这是在作死呢。这样，我去跟VIP区前台说一下。”
“不用。”
我说，“让她点。我反正一条都不会同意。”
05
下午四点半，笑笑的所有都做完了。
普通区虽然环境差、排队久，但该查的一项没落。
医生说除了贫血和缺维生素D，没什么大毛病，注意休息就行。
我松了口气，牵着笑笑往一楼大厅走。
路过VIP区的时候，我往里面瞟了一眼。
陈丽一家还在。
张爸张妈躺在理疗床上做艾灸，张强在按摩椅上睡着了，张浩在儿童区拼乐高。
陈丽靠在前台，正跟护士聊天，手里还端着一杯新榨的芒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