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各吃各的。
快结束时,他忽然问:
“顾柚,你想让江砚深后悔吗?”
我放下筷子,看他。
陆司珩端起清酒杯,轻轻晃了晃:
“我可以帮你。”
接下来的子,陆司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几乎每天都会来别墅接我。
有时是吃饭,有时是看展,有时只是开车兜风。
顾衍对此乐见其成,母亲也直夸陆司珩“这孩子不错”。
只有我知道,这不全是相亲的进度。
陆司珩是故意的。
他带我去的地方,总有“偶遇”江砚深生意伙伴的场合。
消息传回南海,江砚深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一周后的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在哪?】
没有署名,但那语气,我背了三年,化成灰都认得。
江砚深。
我没回,直接拉黑。
十分钟后,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
【顾柚,我们还没离婚。】
这条我也没回,继续拉黑。
第三个号码:
【你签字的离婚协议,我没同意。】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结婚三年,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晚这么多。
以前我发十条消息,他才回一个“嗯”。
我打电话说想他,他沉默片刻说“在忙,挂了”。
我准备纪念惊喜,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回来后只说了句“以后别折腾了”。
而现在,他换了三个号码找我。
讽刺。
我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
第二天,陆司珩来接我时,注意到我眼睛有点肿。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从置物箱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我:
“今天太阳大。”
我接过,戴上。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才说:
“江砚深昨晚到京北了。”
我手指一顿。
“来找你的。”他补充。
我沉默着,没接话。
陆司珩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约我见面。”
我转头看他:“你答应了?”
“嗯。”他侧眸看了我一眼,“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皱眉:“我去做什么?”
“看他后悔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嫁进江家那天,苏念卿给江砚深发了条消息。
那条消息他看完没删,我无意间看到了。
苏念卿说:【砚深,我会等你。】
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当时我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熬好的银耳羹。
碗很烫,烫得我手心发红。
可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
后来那碗银耳羹倒进了垃圾桶。
我的心,也从那天开始,一点点凉下去。
三年,终于凉透了。
“我去。”我说。
陆司珩看了我一眼,唇角微扬:
“好。”
他们约在京北金融中心顶层的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江砚深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笔挺,面容清隽冷淡,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