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起初还瞒着,对外只说刘氏是怀了外人的孩子。
于是萧玉瑶幼时无名无分,活得像个透明人。
我看她可怜,常偷偷塞给她点心,拉着她的手带她玩,不许别的皇子公主欺负她。
却不知,我养大的是一条蛰伏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纸终究包不住火。
刘氏有孕的真相,终究传到了我母后耳中。
母后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从此一病不起。
她到死都没再见父皇一面,握着我的手,气息微弱:
“昭昭……莫学娘……莫信……”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莫信帝王心。
母后薨逝后,我厌极了冰冷无情的宫廷权势。
我自请离宫,去了最偏远的乡野,只想守着几亩薄田,图个清净。
我走了七年。
刘氏早已成了丽贵妃,宠冠六宫,代掌凤印,风光无限。
而萧玉瑶也从那个人人可欺的“丫鬟之女”,变成了宫中最尊贵的“三公主”。
而我母后,仿佛成了宫闱秘史里一个模糊的符号,渐渐被人遗忘。
我回宫这几,也已察觉宫中的人情冷暖。
去内务府取份例,管事太监推三阻四,言语间多有怠慢。
宫中洒扫的粗使宫女,见了我只草草行礼,转头对着萧玉瑶宫里的二等宫女,却赔着十二分的小心。
他们觉得我这“过了气”的嫡公主,在如今刘贵妃一手遮天的后宫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曾以为远离就能得到安宁,却发现只要我退一步,
属于我和母后的东西,就会被这些蛀虫啃噬殆尽,连最后一点痕迹都不留。
既然躲不开,那么——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萧玉瑶,投向那后宫深处。
属于我萧昭凰的东西。
是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了。
我回宫后不过几功夫,丽贵妃便坐不住了。
很快,我便被“请”到了丽贵妃的昭华殿。
那曾经是我母妃的寝殿。
殿内暖香袭人,珠翠环绕。
丽贵妃斜倚着软垫,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翡翠佛珠,周围坐满了前来请安的妃嫔命妇。
自我踏入殿门,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过来。
“昭凰回来了?来,到本宫近前来。几年不见,在乡间可还习惯?”
丽贵妃嘴上说得亲切,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显然是在等我这个“嫡公主”,
在众人面前,向她这个曾经的奴婢屈膝行礼。
她今叫我前来,就是为了立威。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殿中,站定。
然后,微微颔首,没有屈膝,更没有靠近。
丽贵妃脸上的笑意僵住,她身旁的心腹嬷嬷立刻尖着嗓子怒斥:
“长公主殿下,离宫多年,难道连规矩都忘了?见了贵妃娘娘,该如何行礼问安,还需老奴提醒吗?”
“规矩?” 我抬眼,嘲讽的看向她。
“我竟不知贵妃娘娘执掌宫务久了,这宫里的规矩……也跟着改了章程,竟要嫡公主向妃妾行大礼了?
丽贵妃脸色一变,我目光缓缓扫过她身下的座椅,
“还是你鸠占鹊巢久了,便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连嫡庶尊卑……都忘了?”
“萧昭凰!”
丽贵妃霍然起身,手指直直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