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2天，蔡坤感觉喉咙燥，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昏沉。
“他想伸手拿床下的那瓶挂壁水喝一口，但胳膊刚抬起来就感觉到全身乏力酸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搬三百组石膏板，从早到晚，昨天晚上又起飞，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达到极限了！“
他拿起挂壁水猛灌一口，靠在床头，缓了一会，拿起床头红凳子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看到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他点开和王总的聊天框，语音输入：“王哥，我今天浑身疼，还发烧了，怕是昨天太猛了，想请一天假，休息下。”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王总就回了：“行，你好好歇着，身体要紧，等你好了再来。”
蔡坤看着那条回复，心中松了口气，又有不好意思，昨天不来，也没跟王总说一声，让他好找人。
蔡坤重新躺回床上开始思考人生，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年轻，工地上再累的活儿，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可这次，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身体垮掉的滋味有多难受。
躺一会又觉得无聊，他又点开了快手。那条“一个打十个”的视频。
播放量停在了七万多，粉丝数堪堪涨到三百出头，大部分还是来看热闹、骂他的。
鸭腿饭的视频播放量才一万，评论区依旧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翻了翻自己的推广记录，一百块加五十块就这么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大。
蔡坤苦笑一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无奈。他总以为只要敢豁出去，敢蹭热度，就能抓住流量。
可现在才明白，流量这东西，从来都是被赐予的，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
那些一夜爆火的网红，背后都是快手平台赐予的破天流量，他一个底层搬砖的，没团队没资源，想靠着这点争议火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退出快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没有一会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起身慢慢走到厕所，拉了泡尿，思索一番决定点个外卖，这样就不用懒得下楼去吃。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翻来翻去，选了一份清淡的皮蛋瘦肉粥和一屉小笼包，下单付款后躺在床上，等着外卖送到。
“等待的时间蔡坤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全身上下存款目前有7万多块。
七万多，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但自己在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都受过。不如找点事做，创个业？“
他点开快手搜创业“。屏幕上跳出一个个视频。
“起早贪黑摆摊，第1天12块，第2天15块，每天都是十几块，第15天2000块！“
“亏光15万积蓄”开一家茶店，用的可是真材实料，没有添加剂，结果三个月就转让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蔡坤一条条往下看，视频里的人，大多和他一样，好不容易存了一点钱，想找点事，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脑子终于转了过来：是啊，底层人能接触到的创业，无非就是摆地摊、开个小饭馆，再或者卖点小商品。
这些行当，门槛低，竞争却大得吓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经验，凭什么能赚到钱？“
他所谓的底层经验，不过是怎么省钱、怎么卖力气、怎么活下去的经验，跟创业不相。
多少底层人，攒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觉得别人做不到的，自己能做到。
觉得自己在底层待久了，看透了人情世故，这不过都是自我安慰，自以为是罢了。
蔡坤叹了口气，关掉视频。如果要创业，就做好将这7万块全部亏掉的打算，或者能承担未知的风险。
他看了一眼外卖软件，距离超时还有十五分钟，骑手的定位还在两公里外。
蔡坤皱了皱眉，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师傅，麻烦能快一点吗？我有点不舒服，等着吃饭呢。”
短信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蔡坤又等了十分钟，外卖还是没到，已经超时十分钟了。
他心里有点火，想着等骑手来了，一定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又过了五分钟，门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蔡坤慢慢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骑手身穿着便衣，手里拎着他的外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不耐烦。
“你的外卖。”骑手把外卖递过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
蔡坤看着他那那个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刚想开口讲两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现在身体虚弱，手无缚鸡之力。
“要是真的骂起来，骑手要是脾气不好，给我捅两刀那可怎么办？“搞不好他就是故意的，想趁机发飙！“
蔡坤想要心中的火气，他接过外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啊，辛苦了，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骑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蔡坤关上门，看了看手里的外卖沉思，以前的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从来没怂过“
“现在却因为一点外卖超时，就怕得不行。“可能是前天的事把他吓怕了。也有可能是身体垮了，连带着胆子也变小了。
子一晃过去了几天，蔡坤靠在床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的酸胀感已经消失差不多了，身体机能正在慢慢恢复。
算上请假那天，他足足休养了四天，这四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出门，一三餐不是外卖就是泡面，偶尔下楼倒垃圾。
直到下午2点，蔡坤难得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净的衣服裤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总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蔡坤抢着说道：“好了王哥，没啥事了，明天能去活了。
电话那头的王总却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歉意：“蔡坤啊，真对不住，你这几天没来，工地的活儿赶得紧，我又找了两个临时工，现在人手够了。
蔡坤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工地的活儿就是这样，谁能谁上，没人会一直等你。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王哥，我懂，这活儿本来就是谁赶上是谁的。等以后再有活儿，你再喊我。”
“一定一定！”王总连忙应下，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蔡坤放下手机，打开鱼泡网，重新找一下结工作。
看着软件里不少人发布招聘结小工，力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些后怕。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以为自己拼命工作就能过上好子，要不是几天前身体差点垮掉。
如果再熬几年，天天在工地上搬扛，如果有一天身体再次瘫痪倒下了怎么办？“
或者人到中年，落下一身病，腰弯了，腿瘸了，不动活儿了，那时候该怎么办？“
他没有学历，没有手艺，除了卖力气，什么也不会。到时候，别说赚钱养家，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