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月度排位战第二轮准时开始。
林北站在擂台边，目光扫过对面——李承泽，二年级A班，精神力C+，拥有两只宠兽：主战宠兽B级火蜥蜴，副宠C+级岩蛇。这是他从F班一路打上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准备的对手”。
李承泽显然做足了功课。
他的站位靠后，距离擂台边缘只有不到两米，双手自然下垂但十指微微张开——这是随时准备释放精神力护盾的姿态。火蜥蜴蹲在他身前两米处，不是正对林北，而是偏左三十度，恰好卡住了林北影子延伸到擂台中央的路线。
他在防暗影猿魔。
昨天那场四十秒解决苏浅月的比赛，所有人都看到了暗影猿魔从影子中突袭的速度。李承泽的应对很聪明：拉开距离，用火蜥蜴的火焰照亮地面，压缩影子的覆盖范围，同时不给暗影猿魔从正后方突袭的角度。
“你研究过我。”林北说。
李承泽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当然研究了。你那只暗影猿魔很强，但你的弱点也很明显——你只有两只宠兽，而且第二只刚出生两天。只要我拖住暗影猿魔，你的小鸟本扛不住火蜥蜴的AOE火焰。”
林北没有反驳。从战术角度来说，李承泽的分析完全正确。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情报过时了。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李承泽率先出手。
“火蜥蜴，炎环爆发！”
火蜥蜴猛地张开大口，一道环形的火焰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不是攻击技能，而是控场技能——炎环的温度不高，但足以在擂台中央制造出一个直径八米的火焰地带，把林北的影子退到角落里。
李承泽的战术很清晰：先压缩环境，再逐个击破。
暗影猿魔确实没有从影子中冲出来。火焰的光亮太强了，擂台中央只剩下林北脚下一小圈阴影，暗影猿魔如果在这种环境下强行突袭，速度和隐匿性都会大打折扣。
“岩蛇，缠绕！”李承泽的第二道指令跟得极快。
一条灰褐色的巨蛇从李承泽身后的阴影中窜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行，目标是林北的双脚。岩蛇的C+级品质不高，但它的“束缚”技能在牵制御兽师本体上非常有效——一旦被缠住，御兽师就无法继续指挥，相当于废了一半战力。
林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洞察之眼下，岩蛇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慢放一样清晰。它的滑行轨迹、速度、目标点，甚至它哪一节脊椎在发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躲。
“蛊雕，下来。”
蹲在他肩头的蛊雕应声跃起，灰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岩蛇的头部正上方。它的爪子深深刺入岩蛇的鳞片缝隙，深紫色的竖瞳冷冷地向下俯视。
【洞察之眼·岩蛇】
【品质：C+】
【弱点：头部第三片鳞片下方神经节，受到穿刺伤害时全身麻痹2秒】
“第三片鳞片。”
蛊雕的右爪精准地刺入了那个位置。
岩蛇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的缠绕动作停在了一半——蛇身已经绕过了林北的小腿，但收紧的指令还没来得及传到肌肉，就因为神经节受损而中断了。
两秒。
对蛊雕来说，两秒足够了。
它双爪同时发力，像撕一张纸一样，将岩蛇头部的鳞片和皮肤向两侧撕开。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岩蛇失去战斗力——被一只比自己低两个大等级的小鸟在头上开了个口子，它会本能地进入“缩壳”模式，短时间内不会再主动攻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C+级岩蛇，退场。
李承泽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慌。岩蛇本来就是用来拖时间的炮灰，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争取到了让火蜥蜴完成大招蓄力的时间。
“火蜥蜴，熔岩吐息！”
火蜥蜴的喉咙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了让空气扭曲的程度。这不是普通的火焰攻击，而是火蜥蜴的B级技能“熔岩吐息”——以消耗自身30%的体能为代价，喷出一道温度接近一千五百度的熔岩流，足以瞬间熔化B级以下宠兽的防御。
林北的眼睛微微眯起。
【洞察之眼·熔岩吐息】
【技能等级：B】
【蓄力时间：1.8秒】
【攻击轨迹：直线，宽度0.5米】
【弱点：蓄力期间喉部温度最高，防御力下降40%】
“蛊雕，惑心啼鸣。”
“咔——呀！”
蛊雕的这一声啼鸣和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是试探性的叫声，那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带着上古异兽威压的嘶鸣。声音中夹杂着一种人类听不到的次声波，直接穿透了火蜥蜴的颅骨，震荡着它的大脑。
火蜥蜴的熔岩吐息偏离了方向。
那道致命的熔岩流从林北左侧半米处掠过，轰在他身后的能量护盾上，溅起漫天火星。护盾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警报声短促地响了一声又停了——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接近了护盾的承受上限。
但重点是：它没有打中。
而在熔岩吐息落空的同时，林北的影子猛地膨胀了。
暗影猿魔出手了。
它从林北脚下的阴影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不是因为它跑得快，而是因为它直接从“影”的状态切换到了“实”的状态，两者之间的转换几乎没有时间差。
这是在和苏浅月的比赛中没有用过的技能。
【暗影爆发·初级】
暗影系的爆发技能，以消耗宠兽30%的暗影能量为代价，在0.3秒内将速度、力量、反应全面提升50%。副作用是技能结束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
但暗影猿魔不需要那个“之后”。
它在0.3秒内跨越了十五米的距离，出现在火蜥蜴的头顶正上方。右爪覆盖着暗红色的光膜，指甲暴长，瞄准的是火蜥蜴防御力最低的喉部——那里刚刚释放过熔岩吐息，鳞片还没有完全闭合，皮下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
一爪。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爆炸般的特效，只有一声轻微的、像布匹撕裂的声音。
火蜥蜴的喉咙上出现了五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暗影猿魔的攻击在伤口上附着了暗影能量，阻止了血液的正常凝固，让伤口持续流血。
火蜥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它不是不能继续战斗，但本能告诉它——再打下去，会死。
李承泽的嘴唇在发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宠兽受伤，但从来没有见过一只A-级的暗影系宠兽，能用一击让自己的B级火蜥蜴失去战斗意志。
“我认输。”他举起手，声音沙哑。
裁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倒地抽搐的火蜥蜴，举起右手：“胜者，林北。”
……
【月度排位战第二轮胜利】
【暗影猿魔获得战斗经验值：28】
【蛊雕获得战斗经验值：22】
【“证明自己”任务进度：当前排位积分110，暂列第8位】
两轮打完，从第17名跃升至第8名。
林北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快步走下擂台，到选手休息区坐下，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暗影猿魔和蛊雕的状态。
暗影猿魔的暗影爆发技能用过之后，能量槽从87%降到了53%。这是它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爆发类技能，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蛊雕的状态好一些，两次惑心啼鸣加上一次撕裂爪击，能量槽还有72%。
“明天之前要恢复满。”林北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是排位战的第二，按照赛程安排，他可能面临连续两到三场高强度对战。如果暗影猿魔的状态不满，他就必须更多地依赖蛊雕——而蛊雕作为幼生期异兽，续航能力是它目前最大的短板。
这时，手环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显示为“未知”。
林北点开，信息只有一句话：
“方启明已经拿到了你父亲的解聘文件，签字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五点。如果你想阻止这件事，四点半之前到联邦外务部驻学院办公室找我。——周鹤鸣”
林北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他站起身，暗影猿魔无声地融回他的影子，蛊雕缩进他的衣领。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从选手休息区的侧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身影靠在墙上，像是一直在等他。
影七。
“打完了？”影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第二轮用时一分十二秒，比第一轮慢了一点，但对手质量高了不少。不错。”
林北没有停下脚步：“没空聊天。”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影七跟上来，步伐和他保持同步，“周鹤鸣那条信息我截获了——别紧张，不是入侵，是宗门的信息网络和你共享了一个节点。周鹤鸣请你过去，是想在联邦动手之前帮你截下那份解聘文件。”
“周院长帮我？”林北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帮你，是因为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影七说得直白，“那个源种，他已经知道了。你给宗门的几枚源种，周鹤鸣通过他的渠道得知了消息。如果你不给他同样的东西，他今天帮你的力度，可能不会太大。”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生意。所有人的善意都是有价格的，周鹤鸣的、宗门的、联邦的——都是一样。
“谢谢提醒。”他说。
影七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用谢。你欠我一个人情。”
……
四点半，联邦外务部驻学院办公室。
方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一份已经填写完毕、只差电子签名的文件——《第七工业区仓储部员工解聘通知书》。
被解聘人的名字：林国栋。
理由：业务调整，岗位优化。
赔偿金额：三个月工资，合计一万两千六百元。
按照劳动法，这个赔偿金额在合法范围内，甚至可以说给得很“大方”。但林北知道，这不是大方，这是精准计算过的——这个数字刚好够林国栋一家活三个月，不多不少，像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联邦的耐心长度。
方启明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五。他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方，距离“确认签署”按钮只有不到五厘米。
门被推开了。
林北走了进来。
方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林北同学，你是来签约的吗？”
林北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双手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启明。
“那份解聘文件，删了它。”
方启明的笑容不变：“什么解聘文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北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暗紫色的客卿令牌，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令牌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但方启明的笑容在这一刻终于碎了。
他认识这枚令牌。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但他认识。古兽宗门暗部的客卿令牌，代表着持有者拥有宗门身份的庇护。在都市里，这个身份也许不能让联邦退让，但它意味着——动这个人，就是在动宗门的脸面。
韩贞可以不在乎宗门的脸面，但方启明不行。他的级别不够，他背后的力量保护不了他为这个“小事”引发的宗门报复。
他的手指从平板上收了回来。
“林北同学，你想清楚了？”他的声音不再平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低沉，“和宗门走得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林北把令牌收回来，放回口袋。
“方专员，我没有和任何人走得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爸那份工作，我不会让他丢。不管用任何方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另外，你之前跟我说——‘联邦的耐心，和你父母的安全一样，都是有限度的’。这句话，我记下了。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记住这个世界的规则。”
门在他身后关上。
方启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还没有签名的解聘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将那份文件拖进了“草稿箱”——不是删除，不是确认，而是搁置。
他需要向韩贞请示一下。
而这个请示的过程，至少需要一天。
林北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天御城的方向，把整个都市的西半边染成了金红色。
暗影猿魔从他的影子里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琥珀色。蛊雕从衣领里飞到他的肩膀上，歪着头，发出一声轻柔的、不像啼鸣更像撒娇的“咔”。
“别撒娇。”林北揉了揉它的脑袋，“明天还要打两场。你们两个，今晚都得好好休息。”
他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暗影猿魔和蛊雕的状态。
【暗影猿魔】能量53%，战斗经验值45/100。
【蛊雕】能量72%，战斗经验值34/100。
距离暗影猿魔进化需要的100点战斗经验值还差55点。按照目前的获取速度，再打两到三场高强度对战就能攒满。
而排位战的前三名，就在明天和后天。
他关掉面板，抬头望向天御城的方向。
那座塔的塔尖正在夕阳中燃烧，像一个巨大的、不可撼动的王座。
总有一天，他要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野心。
而是因为只有坐在那里的人，才有资格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