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识人。
许黎都不用回头看，已经知道来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爱妹妹，许晴。
她假装没听见，对着镜子拢了拢发丝。
找茬的人最害怕对方的无视，许晴踩着高跟鞋，几步上前，距离凑得很近：“你在这做什么？”
许黎用看傻子的眼神，往她脸上瞥了一下：“你说呢？我来视察工作行不行？”
许晴娇作抱臂，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里的衣服一件几万，你来这里消费，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找罪受。”
许黎接过导购员手上打包好的袋子：“还是看见你受罪一点。”
许晴气急败坏，指着袋子：“你哪里来的钱？”
“你管我呢。”她袋子往肩上一甩，“让开，我要走了。”
“爸爸给你介绍何总的时候，你死活不愿意，现在还不是拿着他的钱来花。”许晴胡乱猜测，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脏乱的事情安在许黎身上，“你的出息就在这啊？”
许黎想起何总的大肚子就生理性恶心。
可以侮辱她的人格，但不能侮辱她的审美。
那样的人，就算是死，她都不会贴近一步。
她脸色沉了一点，眼睛半磕，不耐烦侧了侧头：“滚开，别莫名其妙恶心我。”
许晴从小到大嚣张跋扈惯了，在她妈妈复一的耳旁风下，许黎早就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特别是，圈里圈外人的评价永远都是许黎比她好，眼中钉像被螺丝刀拧了拧，生出更多更莫名的恨意。
许黎不可能比她好，也别想比她更好。
高跟鞋磕地两声，两人距离更近。
“你在装什么清高啊。”许晴红唇勾起，“还不是被男人玩烂了，监控视频姐姐要不要看一下？”
“我看看。”
清粼粼的声音没有一点惧怕。
许黎落魄千金的人设被她维持得很完美，但一点资源没有，如何能在京市立足。
那晚的监控视频早就被她买断。
许晴还拿着莫须有的东西来威胁她。
可笑。
许晴见她面色没有任何改变，深吸一口气：“你给我等着！”
许黎耐心已达临界值：“滚，看见你就烦。”
“我就不让！”许晴叉腰，“你有本事…”
衣服包装袋材质用的硬纸壳，“啪”的一声，包装袋碰撞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晴被打歪了头，不可置信地捂住右脸。
“你很烦，知道吗？”许黎抬眼看她，“你要喜欢这种戏码，去应聘个短剧演员，我没时间跟你演。”
“文浩哥。”许晴突然像看到救星，嗲着嗓音冲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男人走进来，发胶亮晶晶，可以和头顶的大灯泡媲美。
“晴晴，怎么了？”
许晴指着许黎：“她打我。”
徐文浩快步上前搂住许晴，关心冲出眼眶，抬手抚了抚她的侧脸。
下一秒，他怒视许黎：“你一个不受宠的千金，在这里嚣张什么？”
许黎觉得自己大概生活在什么系统给命文学里。
所有人都平等地来给她找一下不痛快，然后就能获得金手指奖励。
“你这个样子，难怪文浩哥不喜欢你。”许晴缩在男人怀里，边抽泣边指责。
徐文浩是许昌平之前给许黎物色的对象，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许晴拿下。
许晴从小就喜欢和她比和她抢。
许黎觉得这是许晴做的最棒最聪明的一件事，徐文浩她多看一眼都嫌累。
但这句话的水平可以得诺贝尔文学奖了。
肯定了男人还贬低了她。
许黎没心情跟两人周旋，想找个借口离开，偏偏他们一人一句，表演欲极强。
徐文浩面色凶狠：“之后别在晴晴面前找存在感，不然我让你不痛快！”
许黎都想叹气了。
高大的身影缓步往里走来。
帅哥能起到洗眼睛的绝佳作用。
她眼睛亮了亮，语气都雀跃了一点：“我老公来了，快让我走，不然一会不痛快的是你们。”
其实她说这话也没多少底。
但她和顾泽璟结婚了，也算一点点顾家人，他总不会放任别人欺负她吧，丢的可是他的脸。
“老公？”许晴轻嗤一声，“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能编的出来。”
许黎懒得理她，拎着包越过两人，快步往顾泽璟那里走。
“老公。”
顾泽璟听到称呼，脚步顿了一下。
又看见小身影瘪着嘴，委委屈屈朝自己这边来。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
许黎很有边界感的在他前面一点点停住，仰脸，杏眼水滢滢，小手往后一指：“他们欺负我。”
“他们说你是废物。”
徐文浩看见来人，搂着许晴的手瞬间放下。
“他们说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一点实事求是的成分，全是拱火。
“我…我什么时候说了？”徐文浩眼皮一跳，扔下许晴，上前解释，“顾总，我没有，您别听她瞎说。”
“是她！”徐文浩硬着头皮，“她造谣您是她老公。”
顾泽璟把许黎揽到身后，语调没什么起伏：“她没有造谣。”
“但。”他眼神有点冷，“你可能要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徐文浩吃惊一瞬，顾总那句话真真实实是在护着许黎。
明明是不受宠的千金，怎么能倚靠顾泽璟这尊大佛。
在京市惹了顾家，下场不言而喻。
他又是摆手，又是双手合十，赔笑脸道歉：“顾总，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许晴眼睛都瞪大了。
这许黎命竟然能好成这样，能得到顾总的青睐。
这些年许黎身边出现的所有东西，她都抢得得心应手。
养成了趾高气扬的配得感。
以前她抢的过来，现在她也能。
许晴把发丝往耳后勾了勾，露出恰好的笑容：“顾总，我姐姐从小性格就不好，如果有冒犯您…”
顾泽璟抬了抬手，是噤声的手势。
许晴笑意更深，期待脑海中预想的场景化成现实。
“你往旁边走走。”
“啊？”许晴出声，指了指自己。
顾泽璟点头：“穿得花花绿绿的，眼睛疼。”
许黎没忍住，闷闷笑出声。
许晴看了下自己身上奢牌最新款的衣服和鞋子，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不火上浇油，都对不起自己。
许黎赶紧补刀，一脸真诚的凑过去：“哪个夜市地摊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