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早就想好了应对借口，娇美的面容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明天可能不方便，昨天我老家有位老叔公去世了，我爸妈回去奔丧了，你也知道的，老家比较重习俗，一般要停灵三五天，他们很久没回去了，可能还要见一下老朋友，可能要一周后才回来。”
“超抱歉啊，长凛哥哥，我看到你太高兴了，就忘了跟你说了。”
霍长凛觉得巧合得过分，还来不及多想，又听到小姑娘娇娇软软的喊自己长凛哥哥，心里的那点疑虑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事，我有一个月的假期，时间来得及，趁着这几天我可以多陪陪你。”
沈念卿笑着点头，“我就知道霍大哥最好了。”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伸出尾指触碰他的手背，又绕过手背，在他的手心处挠了一下、两下、三下……
她玩够了，正要退开，指尖被拽住，下一秒小手被男人宽大的掌心牢牢包裹住。
这会儿天黑了，周围只有零散的几个人走在路上，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他们。
霍长凛还带着她拐进了一旁比较昏暗的林荫道。
沈念卿还是怕被人看到举报乱搞男女关系，毕竟自己的身份不经查，算起来霍长凛是她姐夫。
她试着抽出手，发现对方攥得很紧，本抽不出来。
“霍大哥。”
霍长凛停下来看着她，肩膀微往她那边倾斜，“嗯？怎么了吗？”
沈念卿，“……”
说话就说话，嘛要靠那么近？
还有，他明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明知故问，太坏了。
沈念卿微抬起被他牵着的手，“手，被人看到不好。”
“这里很暗，又没有人，不会有人看到，走完这段路再松开好吗？”
霍长凛腰弯得更低，凑近她的耳畔，带着诱哄的意味。
“那……好吧。”
霍长凛牵着她的小手，看着地上一大一小的影子。
那道小黑影看起来像是个小孩，他顿时有种带坏小孩的罪恶感。
到沈家附近的两三百米处，沈念卿就不让他送了。
霍长凛不放心，跟着她到沈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才离开。
沈念卿回到家。
沈念薇在楼梯口堵住她，发现她今天穿着一件蓝底白色碎花裙，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这两年很少见她穿裙子，眼神一冷。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是不是又去勾引叙年哥哥了？”
“不是，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不想掺和？他为什么不理我，就是你勾引了他。”
沈念薇拽着她的胳膊摇晃。
“没有，我不是去找他，不会去找他。”沈念卿身后就是楼梯，一手拽着旁边的扶手，一手拽着沈念薇。
如果要摔下去，她也要拉沈念薇当垫背。
沈念薇下午也去过医院了，不过被顾叙年以工作为由把她打发走了。
在屋内休息的沈世安夫妻听到动静出来了，“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又在吵什么？”
沈念薇这才有所收敛，“没什么，我是看妹妹这么晚才回来，关心了她两句。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轻则下放，重则枪毙，我提醒她要注意分寸而已。”
沈念卿说：“这句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都被停职了，还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医院那么多人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沈世安想起他们姐妹的吵架内容，愤怒的目光看向自家女儿，“念薇，我让你好好在家反省，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翅膀硬了，我管教不了你了？霍家那边很快就来人了，你最近给我收敛点，赶紧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你们嘛这么早把我嫁出去？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而且无论是去京市还是海岛，离沪市都那么远，一年想回一趟都难，你们就忍心吗？”
“如果你像念卿一样听话，我们当然不忍心，可你的都是什么事？抄病方差点害死病人，又和妹妹的未婚夫牵扯不清，都怪你妈把你惯坏了，我沈家管教不了你，就让霍家来管。”
“我不要，我不嫁，我要嫁就嫁顾叙年，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沈念薇有严重的叛逆心理，越是阻止不让做，她越要做。
说着她就跑回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世安压抑着口的怒火对妻子说，“你看看，这孩子都被你惯坏了。”
“是是是，全是我惯的，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吗？你这个当爹的就没责任吗？”
沈世安被女儿气得膛起伏，又被妻子呛声，气得脸色又青又白。
沈念卿微颔首，小声说：“大伯、大伯母，我先回房间了。”
“等一下。”方惠贞叫住她，“念卿，顾家的婚事是你爷爷在世时定下的，你突然要悔婚，不嫁了，你想过你爷爷在九泉之下会死不瞑目吗？”
“顾家人不喜欢我，嫌弃我，如果我还要嫁，爷爷你才要担心我。”
“顾家不嫁也罢，季老爷子不是说要把他孙子介绍给你，季家条件也不错，你好好把握，如果季家那边不成再说吧。”
沈念卿没反驳，季家的确不错，但霍家更好。
沈念卿回房后，没一会儿又出来走到主卧门口偷听。
沈世安斜靠床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你怎么总想着把念卿嫁去顾家？顾叙年那小子脚踏两条船，不是什么良人，季老德高望重，孙子又是营长，沈家若能同时攀附霍、季两家，顾家算什么？顾怀章都得看我脸色，别说副院长，院长之位我也坐得。”
方惠贞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你忘了当年也参与陷害她父母？她若知晓真相，嫁去季家，对你能有好处？”
“怕什么，不是还有霍家？”
“念卿不进顾家，念薇怎会死心嫁霍家？做人不能太贪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侄女和女儿还是后者更重要。
沈世安沉吟片刻，赞同点头，“倒也是，念薇这丫头太不懂事，霍家这般好亲事，还推三阻四。”
沈念卿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心寒，在他父母下放时说要把她当亲生女儿照顾、在她前世出嫁给她添妆的大伯，在权势利益面前，她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